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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林講到這里,突然停了下來。她的聲音已經多次哽咽,此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消無聲息地聽著雅林的講述,徹底跌入到她的回憶之中。那些往事叫人聽著心酸,不知何時起,我的眼眶濕潤了。而當我聽到她親口說出,她喜歡上了我時,心頭忽然撲通地一下。
一直以來不敢去揣摩的她的內心,竟然早就有了我的位置……
原來她也曾期待過同我在一起,可這期待,為什么戛然而止了?
當我把思緒從雅林的回憶中拔|出來,開始順著她的講述去思考的一瞬間,我的身體像是被一道雷光劈中,僵硬到無法動彈!
我忽然回想起了那天晚上的無數個細節!沒錯,那天舒心的確跑到了辦宴會的酒樓,非要找廉河銘說幾句話不可。是我把舒心帶進去找廉河銘的,而我卻是到了今天才知道她非去不可的緣由!后來我擔心被潘宏季跟上,沒有直接送她回去,而是帶她去了公墓,天都快亮了才把她送回去。而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我以為雅林不愿意見我,只把舒心送到了小院門口,沒有把她送到家里,所以那天晚上發生了什么我一概不知。
但此刻,就在我眼前,浮現出了一個可怕的畫面!
我腦中突然閃過了當晚發生的,我從來沒有在意過,此時卻好似晴天霹靂的一幕——易軻在廉河銘的酒里下了藥,而廉河銘在見了舒心之后,很快離開了酒樓!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驚得用手捂住了嘴。
而雅林,在短暫的停頓后,哽咽著繼續對我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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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在屋子里等了很久,后來,夜深了,忽然有人來敲門。我知道不是心心回來了,心心自己有鑰匙的。我就問是誰,然后就聽見了廉校長的聲音。我開了門,看見他一個人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口,身上還有一些酒氣。
他打量了我一下,就問我:“你叫……羅雅林?”
他和我說話的口氣同之前在辦公室里完全不一樣了,一點兒都沒有之前那種盛氣凌人的感覺了。
我點點頭,他就拿出那張照片:“這照片,是你的嗎?”
“嗯。”
“上面這個女的,是你的誰?”
“她是……我媽。”
“你媽叫什么名字?”他已經有點兒激動了,聲音都開始發抖。
“她叫……何思楠。”
他聽到母親名字的時候,眼睛一下就紅了,拿著照片的手抖個不停:“她人呢?她人在哪兒?”
我不知道該怎么告訴他母親早就不在了,我看得出來他一定會很傷心。我就走到屋子里去,把箱子里的相冊拿出來,又把他叫進屋,把那一頁翻給他看。
“這張照片是五年前拍的,是她的,最后一張照片。”
他聽明白了我的意思,不可置信地望著我。然后他雙手顫抖著接過了相冊,仔細地看著母親留下的那幾張照片,用手撫摸著照片上母親的臉。他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下來,落在相冊上,落一滴擦一滴,卻越擦越多。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氣來,問我:“思楠她……她是怎么走的?”
“她得了肺炎,沒治好……”看他哭得那么傷心,我都不敢告訴他,其實是因為沒有好好治。
“我找了她好多年,一直找不到!她居然再也沒有回過家!我剛來平城打拼的時候,犯了點事,怕被抓,就改了名字。我怕她找不到我,這些年在報紙上發了好多新聞,全都貼著我自己的照片,就盼著她能看到我,好來找我啊!原來,原來她早就……”
他泣不成聲,我就試著把話題轉開:“心心呢?沒有跟你一起嗎?”
但他一直呆呆地站在那兒,遲遲無法從悲痛中緩過來,根本沒聽見我的問題。我就跑到門口去看,沒看到人,只好把門關上。
我有點兒擔心心心,正想接著問他,結果他先問了我,問我是哪年哪月生的,我回答以后,他就笑了,一邊哭一邊笑。
他說:“思楠,原來咱們還有個女兒……”
然后他又開始打量我,神色很復雜,又喜又悲的:“像!眼睛,眉毛,都跟思楠很像!”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就讓他先坐會兒,說去給他倒杯水。可是我端著水回來的時候,卻發現他有點兒不對勁。
他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扶著額頭,滿臉通紅,不停地喘氣。我還以為他是不是也有什么病,就問他你怎么了。
他抬起頭來看我時,兩個眼睛都沖血了一樣,紅得要命。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一遍遍地念叨:“思楠……思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