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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風高,秋風蕭瑟,二泉映月。
慘。
媽蛋簡直就是她此刻的心情寫照!!
————
來聽音樂會的人很多,人潮如織。
而秦赟總能將關欣好好地護在臂彎之間,不讓她被推推搡搡的人群給擠到。
關欣原本忐忑的心情,在秦赟的細致照顧下,莫名變得平靜下來。
檢了票入了場,秦赟領著關欣在前排中央落了座。
此時,樂臺上已經擺上各種西洋樂器。
有些交響樂團的人已經在上面調音、練手了。
離開場還有五分鐘。
在這等待的時刻,久不說話的秦赟終于開了口:“我小時候,覺得拉二胡很酷,鬧著我媽說要去學二胡。”
兩人的交流大部分都是關欣說秦赟聽,像這樣秦赟說自己事情的情況是少之又少。
更別提他幼年時候的事情了。
關欣頓時好奇起來:“然后呢?”
“我媽是沒意見,但是我姥姥覺得拉二胡太慘了,硬是逼我媽讓我去學鋼琴……”
“唔……那……你最后學了什么?”
在關欣期盼的目光之中,秦赟無奈地笑笑,說出了三個字:“……雙簧管。”
關欣:“…………”
“我媽還逼著我兩個月里吹出曲子,放暑假的時候把我和雙簧管一起打包送回姥姥,專門吹給她老人家聽。”
“…………”
“那時候我才九歲……力氣小。跟著老師上了三節課,才吹出第一個長音。上了三個星期,勉勉強強才吹出曲調來……”秦赟說著輕嘆了一聲,“但是還是很難聽。”
“…………”
“那個假期,我才在姥姥家吹了兩次雙簧管,就被她勒令出去吹不許在家吹……太難聽,差點兒沒把她吹出心臟病來。”
“噗……”
一直認真聽秦赟講故事的關欣忍不住笑出了聲
。
“為這事我姥姥還和我媽打國際長途吵架了。我媽在電話里沖我姥姥擱狠話,說本來是打算讓我去學嗩吶的,我姥姥再指手畫腳她還真敢給我從村里請個老頭來教我吹喜喪嗩吶,反正憋氣送氣什么的在學雙簧管的時候也學出了技巧……把我姥姥給氣得只拍桌子。”
關欣已然聽得嘆為觀止:“你媽媽和你姥姥的相處模式……還真是稀奇。”
秦赟微微一笑,正欲再開口,臺上響起了主持人的聲音。
“開場了。”秦赟伸手在關欣的小腦袋拍了拍,“先聽音樂會。至于我媽和我姥姥……回頭你會見到她們的。”
————
聽到秦赟說出口的這句話,關欣先是小小的愣了一下,接著在領悟到這話背后的深意時,整個人紅成了煮熟的蝦。
好在音樂廳里就臺上的燈光亮,她的紅反而不突兀。
序曲,是由十位胡琴演奏家合作演奏的《賽馬》。
關欣是頭一回聽到這樣的胡琴演奏。
曲調激昂熱烈、旋律粗獷奔放。
透過音樂,她仿佛看到在大草原上奔跑的一群駿馬。
肆意飛揚、縱橫馳騁。
和她印象之中的“慘”,一點邊都沾不上。
兩分鐘的序曲結束,十位演奏者起身謝幕,場內的掌聲經久不息。
陷入音樂之美當中的關欣用力地鼓著掌,心底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序曲過后,場上的演奏者離開了七位,剩下三位,演奏第一篇章的第一首曲目——《紅樓夢組曲》。
此時,胡琴一改開場歡快的風格,變作低吟淺唱的纏綿婉約。
幼年時陪著父親一起看過的87版《紅樓夢》中的場景一幕一幕閃過關欣的腦海。
黛玉葬花、湘云醉臥、寶釵撲蝶……
會議同場上的音樂纏繞在一起,勾起人心底的哀愁。
關欣忍不住淚目了。
————
這一場音樂持續了兩個小時。
最終在一首感情飽滿的《我的祖國》之中,落下了帷幕。
看完這場演奏會,關欣徹底對胡琴改觀了。
胡琴并不是她認識中的瞎子和慘,胡琴同樣可以曲調昂揚、熱烈奔放。
回去的路上,仍被震撼到不能自已的關欣一路都沒有說話。
秦赟也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
待關欣回到學校,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
。
在關欣解安全帶的時候,秦赟轉過頭來,問她:“你國慶節假期……有什么安排?”
關欣緩緩地將安全帶放回去,回答:“看情況吧。如果找到兼職,我就去打工。”
”這樣……“
秦赟若有所思。
”怎么了?“
關欣不解。
“有點事……回頭再和你說。”
說著,秦赟下車來,繞過車頭來替關欣開了門,又給她拿了放在后座的下午在商場里買的鞋子,遞給她。
“那……晚安了。”
離別在即,關欣突然生出不舍的情緒來。
秦赟卻沒有立刻回復她的晚安。
靜靜地看了關欣好一會兒,秦赟開口問到:“欣欣,我能吻你一下嗎?”
————
砰——
砰砰砰——
不知道這是今晚上第幾次,心跳驟然加速。
關欣覺得自己好像都習慣了。
她想要回答“好”,但是害羞,說不出口。
手指絞著裝著鞋盒的手提袋的綢帶,關欣將下唇咬了又松開,最后還是沒有正面回答秦赟這個問題。
而是靜靜地,閉上了雙眼。
落入黑暗,人的感官就會變得更加敏銳。
關欣感覺到,秦赟的呼吸在靠近。
一點、又一點。
慢慢地靠近。
砰砰砰砰砰砰——
心跳聲如密集的鼓點,在她的耳邊急切地敲響。
關欣的手指用力地拽著綢帶,手背都勒紅了也不自知。
在她期待又羞澀的時刻,這一吻終于落下。
溫柔的、愛撫一般的一吻。
落在她光潔的額頭上。
關欣的身子微微一顫,然后詫異地睜開了雙眼。
入目處,是秦赟線條優美的脖頸。
凸出明顯的喉結在輕微地顫抖著。
關欣一怔,而后不由自主地猜測——
他……也像我一樣,緊張著嗎?
————
長長的一吻結束
。
在秦赟撤離后,關欣連看他都不敢。
特不好意思地對秦赟道了一聲“晚安”,關欣飛快地轉身,逃跑一樣地跑進了寢室樓。
秦赟目送著關欣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兩分鐘后看到四樓關欣的寢室亮起了燈,秦赟這才放下心來。
回到車上,秦赟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似仍留有關欣額頭的余溫。
勾起嘴角笑了一笑,秦赟這才發動車子,離開了b影。
————
關欣坐在自己位置上平復了好久的心情,心跳卻沒有減慢,反而愈發地激烈起來。
額頭上那一吻的印跡處,灼熱得像是要燒起來。
“關欣、關欣,不就是一個吻嗎?還是落在額頭上的,有什么好激動的……”
捂著額頭,關欣自言自語著安慰著自己,卻沒想到這句話勾起了她對那一吻的回憶。
溫柔的、視若珍寶的一吻。
心跳毫無預警地再次加速。
“哎呀!”關欣煩躁地叫了一聲,撲倒在床下桌上,拿手敲自己的腦袋,“別想了別想了!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別想了!”
————
好不容易安撫好自己躁動的心,關欣才想起來應該給秦赟發個短信報一聲平安。
可從包包里拿出手機,她才看到信息欄爆炸了。
滿滿當當的都是林笙發來的微信消息,以及林笙打過來的未接來電。
完蛋了……要被阿笙搞了……
關欣想著,正要把電話給林笙撥回去,可再一看時間……
十點四十五。
臥槽!得趕緊洗澡!要不然學校就要斷熱水了!!
關欣想著,先就重點給秦赟回復了一條報平安的微信,再簡單地同林笙說了一下今日的行程,拿著自己的洗漱用品去洗手間收拾自己去了。
趕緊趕慢,關欣終于趕在熱水總閘關掉之前洗好了澡。
出來后,按亮充電臺燈,再去查看手機。
又一次被林笙微信轟炸——
“秦先生有沒有搞錯?!居然帶你去聽二胡演奏會?
!!!”
“難道不是應該去看電影嗎?!乘著黑還能摸摸小手什么的!!”
“再不濟……歌劇也行啊!!演奏會的話交響樂啊啊啊!!為什么是二胡啊!!!”
“果然不能對他放任自流!我得去教育一下!!”
一溜煙下去十幾條短信,林笙全是咆哮。
關欣一看發展不對頭,趕緊按下視頻通話鍵,給林笙撥回去。
通話才響了一聲,直接被林笙掛斷。
“忙著教育你家秦先生呢,有事一會兒再說。”
林笙回復到。
關欣萬分無語,趕緊編寫短信:“二胡聽得挺好的,氣氛一點兒也不慘,阿笙你對二胡有誤解!”
發出去這條微信后,關欣又趕緊補上一條:“而且他送了一雙鞋。和你上次在j家看中的那雙寶藍色一個款的鞋。”
第二次信息剛剛發送出去,林笙的視頻電話就打過來了。
一經接通,林笙直接在手機那邊嚎上了:“欣欣你怎么不早說啊!!!!我都教育秦先生快二十分鐘了!!!”
關欣:“…………”
我哪知道你會跑去和他發微信啊……
我也很囧好嗎_(:3」∠)_
————
等關欣安撫好林笙的情緒,也十一點半了。
退出與林笙的對話框,關欣才發現有三條未讀的秦赟的信息。
點開。
“安全抵達就好,早點休息。”
“有你的陪伴,今天很開心。”
“晚安。”
————
面對著微信對話框,關欣心里暖暖的。
雙手捧著手機,關欣小心翼翼地在輸入框里輸入:“今天我也很開心……”
可是對話打到一半,關欣停頓了一下,還是將這一整句話都刪除掉,改成——
“關于今天你問的那個我沒有回答上的問題,我的答案是……有你。”
我未來的人生規劃當中,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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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了消息,關欣輕咬著下唇,毅然地按下了發送鍵。
三十秒后,秦赟回了短信——
“下次,我們去看電影吧
。”
關欣微微一怔,嘴角不由得浮起笑容。
“好。”
————
周日,秦赟和關欣兩人各自有事,未能碰面。
周一,學校正式開課。
關欣作為大四的學生,專業課已經基本上上完,這個階段一般就是補補選修課學分,順便找找工作什么的了。
林笙還在劇組苦逼著,而鐘磬已經殺青歸校。
鐘磬歸校的第一件事——召集一群好友吃吃喝喝,浪起來~
浪便罷,還要……浪通宵!
簡直禽獸!
ktv到次日凌晨出來,一群年輕人迎著b城的霞光,唱著歌,回學校。
男生們各自歸隊,有幾個送外院的女生回寢室。
而鐘磬負責護送本院女生林笙。
好朋友兩個也是快一個多月沒見面了,現在又沒有別人得了清靜,關欣和鐘磬干脆先去學校食堂把早餐吃了,再一邊聊著天,一邊回女生寢室樓。
聽關欣說了和秦赟的第一次約會詳情,鐘磬當場就笑得直不起腰來:“啊喲欣欣你這是什么氣場啊?!怎么就和這位有趣的大哥攪到一塊兒去了?!”
鐘磬這話關欣可不愛聽,抬手一拳頭就揮過去了:“我愛和誰攪一起就和誰攪一起!要你管!”
鐘磬被關欣錘得夸張痛呼:“夭壽啦~!小欣欣要謀殺親夫啦~!”
“鐘磬你活膩了?!”
“哎呀別打臉!我還要靠臉吃飯的啊!!”
“鐘磬你站住!看我不打死你!”
關欣追打著鐘磬,兩人吵鬧著朝女生寢室樓靠近。
就在關欣一把拉住鐘磬,要來給他最后致命一擊時,身側不遠處傳來一道清亮的男聲——
“欣欣。”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聲音。
關欣的身子不由得一僵。
感覺到關欣的情緒變化,鐘磬當即也收起玩笑的心,冷冷地朝來人看去。
那是一個瘦高的男生。
清俊的臉頰,沉郁的眼神。
眼熟,很眼熟。
鐘磬正想著這人是在哪兒見過呢,一旁的關欣率先開了口。
“顧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