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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秦赟說了一進電梯就把關欣放下來,但是進了電梯,他和關欣兩個人都沒想起來他說過的這句話。
好在電梯里也就沒其他人。
電梯速度挺快,從b2層到一層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咻”的一下就到了。
在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剎那,關欣這才想起來她還被秦赟抱在懷里
。
“哎呀……”
輕呼一聲,關欣忙不迭松開勾著秦赟脖子的手,長腿往地上一蹬,從秦赟懷里跳了下來。
“那個……謝謝你。”
低著頭說了一句,關欣搶在秦赟前頭走出了電梯。
秦赟忍不住莞爾,扣上襯衫上被掙脫掉的扣子,跟在關欣后面出了電梯。
有了停車場那尷尬的一滑,關欣這次提了萬分小心,盡量一步一個腳印,保證自己能光著腳穩穩當當地走在光潔可鑒的瓷地板磚上。
秦赟默不作聲,與關欣并肩而行。
從電梯出來,順著回廊一拐,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關欣沒有來過的商場。
大氣的格局,金碧輝煌的裝潢,處處透著人\民幣的氣息。
仿佛每一塊地板磚每一個吊頂燈都在叫囂著“我們商場很高大上噠~!”
一眼望去,滿是關欣只在女同學們的口中聽到過的牌子。
關欣還沒來得及局促,秦赟就已經扶住她的后背,推著她往對面的一家店鋪走去:“先去這兒。”
————
這是一家鞋店。
鞋子的擺放不似關欣在一般商場看到的那般擁擠,每一對鞋子都有自己的專屬空間,像是藝術品一樣被好好地呵護著。
領著關欣在店中的沙發上坐下,秦赟對迎上來招待的店員說:“給這位女士推薦一下。”
店員有一雙利眼,看著秦赟衣著不凡,聞言頓時熱情起來:“好的,請您稍等。”
回答完秦赟,店員又去問關欣:“請問女士您穿幾碼的鞋呢?”
這時候就算關欣用膝蓋思考問題,也能猜得到秦赟帶她來此處的用意。
關欣沒有直接回答店員的問題,而是很不好意思地看向秦赟,對他說:“那個……我們去樓下的超市買一雙拖鞋就好了……不用這么麻煩的。”
“你今天這么漂亮,怎么可以隨隨便便買雙拖鞋來打發自己呢?”秦赟說著,彎腰拎起關欣放在地上的鞋子,看了一下碼數,對店員說:“37、38的都拿過來。”
見秦赟態度如此堅決,關欣不得不松口:“……拿37碼的就行了,謝謝。”
店員得令,應聲下去取鞋子了。
而另外一位店員則端了花茶和點心過來,給他兩人布上。
在關欣身邊坐下,秦赟又安撫她的情緒道:“我妹妹說這個牌子的鞋子好看又舒服,基本上每年上的新款她都會買。”
“你妹妹?”聰慧如關欣,略一想就猜到了是誰,“是不是那個你買了兩套孕期照給她的那個妹妹?”
秦赟微微頷首:“嗯,就是她
。”
“哎呀,她生了嗎?”
“預產期在這個月底,她已經回s市備孕去了……”說著,秦赟好像想起了自己這個可愛的妹妹,“不過以她那超長的反射弧……月底能不能見到孩子還不一定呢……”
真是可憐了他那位愛妻如命的妹夫了。
關欣又想了想,問:“可是……你不是說過,你家里就你和你弟弟兩個孩子嗎?”
“她是我小姨的女兒,但是我一直把她當成親妹妹……”
言語之間,店員已經抱著高高的一累鞋盒走了過來。
“不知道女士您喜歡什么樣子的款,我就根據您的氣質給您拿了七款過來,四雙平底的三雙高跟的,您先試試。”
店員一邊說著,一邊打開鞋盒取鞋子來給關欣試。
秦赟不說話了,只側過頭來看關欣試鞋。
店員態度殷勤,秦赟又一直在一旁不斷鼓勵,關欣愣是在這家店試了快二十雙鞋。
秦赟手里的茶杯空了又滿,可仍是很有耐心地在一旁陪伴著。
最后,博得關欣歡心的,是一雙寶藍色的淺口單鞋和一雙芭蕾小紅鞋。
看看這雙,又試試那雙,關欣一時間無法抉擇。
“兩雙都包上。”
一旁的秦赟替她做出了決定。
可秦赟話音一落,關欣立即又叫住店員:“等一下……要這雙紅色的就可以了。”
聽關欣這樣說,店員遲疑了一下,繼而將熱切的目光投向金主秦赟。
秦赟有幾分好奇地看著關欣,問:“為什么呢?”
“因為……有一次我陪阿笙去逛街,她也看上了和這雙鞋子幾乎一模一樣的另外一雙鞋。”關欣回過頭,耐心地給秦赟解釋著,“可是她的碼都賣完了……所以最后沒有買成。對于這雙鞋,阿笙一直耿耿于懷,可是找遍了全世界的代購,就是沒有她的碼……”
林笙是一個標準的女人。
一個標準的執著于買買買的女人。
一樣她看上的東西,買了也許會后悔三天。
但如果沒買……
后悔三年。
說到好朋友,關欣連眼角都帶著笑:“所以,我還是不要穿這個鞋子刺激她為好。”
聽完關欣這番話,秦赟抿嘴笑了笑,對店員說:“還是兩雙都要。此外,再加一雙36的藍色的。”
關欣的眼睛直接瞪成了銅鈴:“??
!!”
巧奪麻袋!發生了什么?!
一下子賣出去三雙,店員的心情很不錯,歡快地應到:“好的~先生您是刷卡的吧~?”
“是。”
秦赟說著,將手里的黑卡遞了過去。
反應過來的關欣不可思議地看向秦赟:“等一下……!”
秦赟抬手在關欣的小腦袋上拍了拍:“林笙給我提供不少的建議,這雙鞋就當是答謝她的謝禮。”
頓了頓,秦赟又開玩笑似地問:“你們兩個感情這么好,應該不介意穿同一款鞋子的吧?”
“呃……”
在關欣再次開口的時候,秦赟再一次打斷了她:
“不要拒絕我對你的好,欣欣。”
————
店員將賬單拿過來給秦赟簽字,并且十分上道地沒有報出價格。
關欣企圖湊過去偷看一下價格,卻沒想到秦赟簽名簽得飛快,三下兩下就簽好了賬單還給了店員。
多少錢啊……
關欣心底下嘀咕著,從地上拿起一只店員沒來得及收起來的鞋子,翻過來看鞋底。
但是這兒的鞋和她在一般商場看到的不一樣,上面沒有標價。
莫名收到了秦赟送的兩雙鞋,關欣心底直發虛,只能暗中安慰自己說,回頭再送個差不多價格的禮物回去給秦赟就是了。
……不過這家店的鞋子應該不便宜吧_(:3」∠)_
在關欣胡思亂想之際,店員已經開始收拾現場了。
“女士,您是現在就要穿還是先包起來?”
店員問。
“她穿這雙藍色的。”秦赟替關欣回答了店員的問題,末了又問到:“……你們這兒有沒有創可貼?”
店員微微一怔,繼而連聲回答:“有的有的,我馬上就去給您買!”
此時莫說是創可貼,大概秦赟想要一整套的醫療手術器具,店員也能立馬給他搞來一套。
這位店員動作迅速,沒一會兒就拿著一板創可貼回來了。
關欣心中略有所動,眼看著秦赟接過店員遞來的創可貼,取出一張,然后在她面前單膝跪下。
“我自己來就行了……”
看明白秦赟用意的關欣想要阻止他,卻被他一個不容拒絕的眼神打住了。
秦赟伸出手扶著關欣的小腿,將之放在自己曲著的那只腿的膝蓋上,再輕手用創可貼將她后腳踝上的傷口貼住
。
然后是勒得紅腫的腳背。
再然后,是關欣的另外一只腳。
關欣全程都沒說話。
她有點想哭。
原來,還有人愿意視她若珍寶,這么小心翼翼地照顧著她。
————
給關欣兩只腳的傷口都貼上了創口貼,秦赟這才拿起鞋盒里的淺口單鞋,一只一只地給關欣穿上。
一直擯著呼吸默默圍觀這一幕的店員終于忍不住開口:“女士,您的先生對您真體貼~!太讓人羨慕了~!”
聽到店員這句發自內心的歆羨的話,關欣臉一紅心意慌,趕緊開口解釋:“他……”
“這是我應該做的。”
秦赟搶在她前頭,淡淡地回答到。
砰——
砰砰——
關欣只覺心里有一塊地方,好像坍陷了。
一直單膝跪著的秦赟站起來,半貓著腰,對關欣伸出手:“走吧。”
關欣被狂跳的心逼得一陣慌亂,被秦赟這么一邀請,下意識地就抬手將自己的手放到了他的掌心之中。
五指收攏,秦赟將關欣的手完完整整地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之中。
“東西先寄存在你們這兒,七點半我過來取。”
吩咐了店員一聲,秦赟牽著關欣,離開了這家店。
————
從店里走出來好遠,關欣才發現,自己竟然……
稀里糊涂地就和秦先生牽上手了?!
在關欣不知所措之時,秦赟已經帶著她乘上了扶手梯。
一樓很高,所以這一條扶梯很長。
秦赟站在關欣的下一階階梯上,同她平視著,問她要東西:“我能……看一下你的錢包嗎?”
“呃……”
關欣還沒有從慌亂的狀態之中安全撤離,秦赟說什么她也無暇思考,只知道按照他的話去做。
將錢包交出去后,關欣才想起來問他一聲:“你……要我錢包干什么?”
神秘的笑容又一次出現在秦赟臉上。
他沒有回答,而是松開了牽著關欣的手,打開了她的錢夾。
關欣的錢夾內容很簡單,一張□□,學校的飯卡、圖書證,另外就還有一張同父親和弟弟的合影
。
秦赟的視線在照片上的停頓了一下,然后從錢夾里拿了一張面值最小的人|民幣。
正在這時候,電梯走到了盡頭。
秦赟將錢包還給關欣,順勢再度牽住她,邁出扶梯。
關欣愣愣地看著秦赟捏著那一張五角錢,不由得提問:“呃……你要這個五毛錢干什么?”
秦赟帶著關欣沿著扶梯再往上,回答:“我姥姥和我說過,不能送喜歡的人鞋子,這樣子她會跑掉的。所以……”
秦赟將手中的錢幣朝關欣一亮:“這雙鞋你也是出了錢的,就不算是我送你的。”
關欣:“…………”
秦先生!現在可是21世紀了啊!
要破除封建迷信的思想啊~!
————
雖然心里是這么吐槽的,但是關欣還是抑制不住心底那越來越強烈的悸動。
輕輕地咬了一下下唇,關欣掙開秦赟牽著她的手,將那一枚五角錢紙幣拿回來。
秦赟不明白關欣這是什么意思,眼色沉了沉,正要發問,就看到她靈巧地折疊起這枚錢幣來。
對折、再對角折疊……
沒一會兒,關欣就將這枚五角錢折成了一個心形的模樣。
“這樣……是不是會好一點?”
關欣瞇著眼一笑,將這枚五毛錢的心遞給秦赟。
嘴邊噙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秦赟接過關欣遞過來的折紙,問:“我可以將這理解為……我想要理解的那個意思嗎?”
被秦赟這么一問,關欣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折的是個什么東西。
“哎呀……我……我重新折一個!”
說著,關欣就要去搶秦赟手里的五毛心。
秦赟身手靈活地避開了關欣的這一記偷襲,將那一枚錢幣鄭重地收到錢夾里,自得地說到:“對不起,覆水難收了。”
關欣窘迫地跺了跺腳,朝秦赟攤手要東西:“你……你還給我!”
秦赟笑著,一把扣住關欣的手:“不還。”
這輩子都不還。
————
關欣試鞋子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所以等秦赟帶著她來到六層的露天西餐廳時,已經六點半了。
正好是吃晚飯的時候。
點菜的時候,秦赟隨口地問了關欣一句:“那個合影上面的人,是你的父親和弟弟?”
關欣的臉還因為方才那一件五毛錢的事發燙著,故而現在整個人窩在菜單背后,小小聲應道:“……是
。”
對于關欣這樣的鴕鳥行徑,秦赟只一笑置之,又問:“你們一家人看起來很和睦……離家那么遠上學,你應該很想念他們吧?”
“……嗯。”
“你明年就畢業了,到那時候……有什么打算?要……回去嗎?”
說出最后三個字的時候,秦赟只覺得自己周身的空氣都似凝滯了兩秒。
“有什么打算……?”鴕鳥關欣終于從菜牌后面抬起了頭,“也沒想那么遠吧。總之我目前的人生規劃就是……好好工作、好好賺錢,盡我所能地把爸爸和弟弟照顧好……”
說到這兒關欣頓了頓,還是將那句未說出口的“把欠的錢都還上”給咽了下去。
秦赟目光沉靜地看著關欣,靜默了三秒,突然發問:“那……你的人生規劃里,有我嗎?”
————
砰——
砰砰砰——
關欣的心跳再一次亂了。
“呃……唔……”
她不由得支吾起來。
秦赟眼神一閃,倒是沒再就這個話題深聊,而是叫來了服務生:“你好,點單。”
————
秦赟的家教很好。
食不言。
這個良好的家教使得方才沒回答上問題的關欣免于尷尬。
兩人相對無言地吃完了晚飯,正好七點半。
買完單,秦赟站起身來,對關欣說:“走吧。”
這一次,他沒有再牽她的手。
跟在秦赟身后,關欣心里打起了鼓。
因為剛剛她沒有正面回答秦赟的問題,所以他……不高興了嗎?
呃……該怎么辦才好?
在關欣犯難之時,兩人乘直梯來到了一樓,拿了寄放砸鞋店里的鞋子,驅車前往下一個地點。
全程,秦赟都沒說話。
關欣也不太擅長處理這種尷尬的局面,幾次打破沉默,都將沉默的氣氛往更靠近深淵的地方推去。
到最后她干脆也不說話了。
秦赟帶關欣去的第二個地方,是b市的b市大劇院。
今晚上有一場由十位當代著名二胡演奏家合作演出的胡琴專場音樂會
。
看到場外擺立的各種海報和廣告,明白秦赟此行帶自己來這兒是要干嘛的關欣頓時有點兒窘迫。
胡琴……是指……二胡嗎?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浮起,關欣的腦內小劇情拉開了序幕……
殘月、孤泉、瞎子、二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