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趙總管,我不在的這幾日,府中可有何事?”
馬澄并不體諒這位趙總管大腹便便,仍是健步如飛地走著。
趙總管“呼哧呼哧”地小步跟上,賠笑道:“府中一切都好,有我看著,大人盡管放心!”
“好!辛苦你了!先忙去吧!”
“是!”
趙總管如釋重負地停下腳步,立在原地目送那高大挺拔的背影走遠。他露出了一個過來人標準的微笑——小別勝新婚,更何況這馬上就要新婚了……年輕人??!
*
“姑娘在屋里嗎?”
“是。姑娘一人在房中習字?!?
馬澄頗感訝異,點點頭,“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習字?她原是不大認得字的。以前,只要一提到認字讀書,就像要她的命一般,又是哭又是鬧,一點兒學不進去。他苦澀地笑了笑——果然士別三日,時過境遷麼?
輕叩門扉,他隔著門溫聲喚道:“嬿兒?”
“進來。阿澄哥,你回來了?!闭Z調平緩得聽不出喜怒。
他推門進去,見那半面屏風后隱隱透出女子伶伶而立的裊娜身姿。
忽而有些不甘,他負氣似的,不知怎么就脫口:“是啊,皇上交代的差事辦完了。”
屏風后的女子啞然了片刻,再開口時,語氣已沒了先時的平靜:“事情,辦得……還順利嗎?”
“只怕叫圣上失望了?!彼Ⅴ局?,一邊說著,一邊緩步靠近,“有人在暗處與皇上作對,皇上派我下江南去查證此事,我卻未能探得實證,可以說是無功而返。”
她控制著自己的手,輕輕放下毫管,將視線自宣紙上抬起。
一頭青絲挽了個簪,一襲青衣簡樸淡雅,精致的小臉上現出的神情恬澹,全不似桃李年華的顧盼生姿,亦不復她當年的俏皮靈動。
她望向他的眸,忽而勾起嘴角,竟是在微笑了:“原來,你此番下江南是為了這一樁事。你當時不是告訴我,你是去巡察民情的嗎?”
她的笑,和以前一樣甜,卻又有什么不太一樣。他一時竟看得癡了,良久方答道:“嬿兒,對不起。此事牽連甚廣,不能走漏了消息,所以我才……”
“不必抱歉。”她仍是那樣微笑著,“你辦事周全,應當的?!?
“你不氣惱便好?!瘪R澄自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漆木匣,匣子上繡著精致的云紋,“圣上寬宏仁德,非但沒有怪罪我辦事不力,反而恩賜這對翡翠玉鐲,賀我們新婚之喜?!?
吳嬿兒聽著,面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幾分。她繞出桌案,走上前去,自他的手中打量著靜靜躺在匣中的一對凝脂般的玉鐲:“我不懂玉,但這對鐲子看著好看。更何況皇上恩賜的,必是好的。阿澄哥,皇上很器重你,你好好地當官,一定會飛黃騰達的?!?
“你既喜歡這鐲子,那便好生收著罷。喜宴那日戴上,也不辜負陛下恩典?!?
她一怔,點點頭,鄭重地接過錦盒。
陷入了無話可說的沉寂之中,不知為何,重逢后,他們之間,再也沒有當年聊不盡的話題、說不完的私語。
“我在想,婚期將至,這心中還有些忐忑緊張?!瘪R澄自嘲地笑著,“還是你鎮定些,閑來無事練練書法……哎,你寫的是何字?”
聞言,她頰上的潮紅隱現,卻只是立在原地,任馬澄去取案上的字來看。
她的字蠅頭小楷,比之當年進益非凡。一張白紙上零零落落地寫了好些小字,馬澄細細端詳著,點頭稱是:“你的字秀氣了不少,可不再像當初,盡寫些鬼畫符了!”
嬿兒勾了勾唇:“阿澄哥,你這是在夸我嗎?”
“當然是啊!”他信誓旦旦地點著頭,視線在紙面上游走。突然,他的目光滯留在一處,眼眸中閃過了什么。
“遽”字筆畫復雜繁瑣,看得出來,她一連練了好幾遍,寫得愈發像模像樣了。只是,在那密密麻麻的數個“遽”字的最后,不顯眼地跟著三個字“掩其耳”。這三個字,筆鋒發虛,像是鬼使神差,毫無道理。
“遽——掩其耳?!彼谛闹心盍艘槐?,抬眸望向女子。
“嬿兒?”
“好了,不過寫著頑的,你別看了!”
她抬手來奪紙頁,馬澄亦不阻擋,任她把帖子拿回去了。
“挺好的,寫成這樣已經很不容易了。”
“是嗎?”她微微頷首,將紙張對折起,隨手壓在了鎮紙下。
馬澄只是負著手,靜靜看著她,有一種淡淡的悵然。
察覺出他的失神,吳嬿兒輕聲喚道:“阿澄哥?”
“嬿兒,”掙了掙,他終是吞吞吐吐地開了口,“五日后便是你我二人的大婚之日了。你——你,準備得差不多了嗎?”
吳嬿兒輕輕地合上掌中的錦盒,答道:“喜宴的東西下人都籌辦好了,我這里甚么都不缺。”
“那……那就好。”
其實,他想問的,不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