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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這么久?難不成是隨口答應著來應付母妃的?”
“兒臣不敢!”
“法身,”王寶明無奈地搖搖頭,溫聲道,“不是母妃要逼你,但事到如今,成敗在此一舉,不能有半點疏失,叫人引為口實啊!更何況,你一個人擔著這污名也就罷了,還要連帶嫤奴跟著你受累?嫤奴,你說是也不是?”
一直靜靜作壁上觀的何婧英聞聲抬頭,茫茫然點頭:“母妃說的是。”
這怎么又和她扯上了關系?難道要怪她勸諫不利之責?未免牽強了。雖然心中疑惑,但蕭、何二人都不敢出言置疑——乖乖聽著就是,他們還想早些回去吃飯呢!
“法身,你看嫤奴也點頭了,這事便交由母妃做主罷。攬菊,請采姑娘過來。”
“且慢!”蕭昭業覺出不對,急急起身,“母妃這是何意?”
“方才說得好好的,怎么,想變卦?”王寶明嗔怪道,“你成婚多年膝下卻無一子半女,外間那般嚼舌頭,你咽的下這口氣?哪怕收個屋里人,等她懷上了孩子,也能堵住悠悠眾口,好讓父皇放心地傳位于你!這理兒你怎么就不肯認呢!”
“兒臣以為,”蕭昭業的語氣霎時間冷了下來,“若皇爺爺不放心將江山交付,歸根結底是兒臣能力有限,與旁的事無關。”
“哼!能力?說的倒是輕巧!”王寶明撂下臉來,“若不是你皇族嫡系的出身,哪得今日地位?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你怎么對得起你父王……牽一發而動全身,你可知你現在走的每一步都有如電照風行,我豈能由著你任性胡來!攬菊!”
一個丫鬟應聲退下。
“此乃兒臣的私事,母妃還是不要橫加干涉的好。”蕭昭業的口氣愈發生硬。
眼見得氣氛越來越僵硬,何婧英顧不得胸腔中陣陣心慌,忙擠出一絲微笑,搭配上淚汪汪的大眼睛,打起圓場:“王爺這話差了,母妃乃是一片好心。別說母妃著急,嫤奴也著實焦心,盼不得兒繞膝下,怎奈福薄……”
話及此,她低垂眼簾,淚珠順勢而下。
本有指桑罵槐之意,見她如此,王寶明的氣也消了大半,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們小兩口如膠似漆,眼里一時揉不下沙子。可哪有富貴人家的男子沒兩三房妻妾的?早該知道會有這樣一天才是。此次我安排的并不是別人,就是以前伺候過你的采婕姑娘,想來她的面子,你會給的罷?”
蕭昭業眉頭一皺,脫口而出:“采婕雖然自幼服侍兒臣,但不過主仆之誼。父王雖已薨逝,但她在名義上仍是父王的側妃、兒臣的庶母,兒臣自當對她禮敬有加……”
眼見局面又要僵持,何婧英忙接口道:“采婕姐姐蕙質蘭心,嫤奴與她投緣得很!母妃既舍得這樣一個妙人兒,那便請她客居南郡王府,再徐圖后事,母妃以為這樣可好?”
深知蕭昭業的犟脾氣,王寶明本無意與之直面沖突,又氣他耽于兒女私情,不顧家國大業,急怒之下失了言。何婧英諄諄之言權衡兩頭,給了臺階下,是而場面靜默了半晌之后,王寶明徐徐點頭,嘆道:
“罷了,就依你之言。”
正當此時,殿外婢子傳信:“采姑娘到了。”
“請她進來!”王寶明淡淡吩咐道。
女子一襲輕紗,身形削瘦,襯著夕陽的霞光蓮步輕移,一點點走近。淡妝清雅,朱唇嬌艷,桃腮泛紅,柳眼柔媚,比之當年的青澀,如今的婀娜稱得上有過之而無不及。
“采婕見過太妃、皇太孫、太孫妃。”女子施施然行禮。
“賜座!”王寶明高聲吩咐。
待霍采婕坐下后,王寶明默不作聲地沖何婧英使了個眼色。
何婧英會意,遂欣然喚道:“采婕姐姐!我剛剛還在求母妃,想請你到府上小住幾日,不知你愿不愿意?”
霍采婕燦然的笑容一滯,眼底黯淡了片刻,“太孫妃折煞小女子了。能去府上拜訪,是我的福氣,求都求不來,又怎會不愿意呢?”
“太好了!”何婧英轉而對上座的王寶明說道,“母妃,采婕姐姐都同意了,您看?”
“采婕姑娘既然愿意,那便依你了。”
“嫤奴謝過母妃!”
由始至終,蕭昭業只是坐在一邊,目光渙散,面無表情。是他對不起采婕在先,無論話說的多滿,他終究逃不開心中的那份愧疚,他終究不可能視她為陌路。盡管當初那種怦然心動的朦朧已不可追,那種痛徹心扉的割舍已被時光淡忘,盡管她已不再是當年那個溫婉天真的丫頭,可他仍不忍用生硬的言語去刺傷她,像對一個奢望飛上枝頭變鳳凰的陌生女子一樣。所以,這一次,他選擇了沉默。
顯然,王寶明料到了他的不忍,算及了他的愧疚,這才不惜大費周章地抹去霍采婕的太子側室身份,瞞天過海地將她送到他身邊。雖然沒有達到預想中的效果,但與之前幾次的果斷回絕相比,已是難能可貴。是,他娶的這個正妃,論家世、論品行、論外貌、論性情,什么都好,可唯獨懷不上孩子。偏生她又有能耐將他迷得神魂顛倒,這么些年了還那般死心塌地,連個侍妾都不肯要。若是擱在從前,見他如此堅決,也就不了了之;可現下這千鈞一發之際,豈能再聽之任之?這采婕也是個伶俐的,只盼她能分些恩寵,早日散去那些惡毒的謠言才好。采婕在東宮多年都未有子嗣,其實是自己暗中動了點手腳。太醫已經給她仔仔細細地檢查過了,她的生育能力沒有問題。退一萬步講,有了這么個開頭,叫他嘗到了甜頭,還怕沒有三房四妾、佳麗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