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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懷疑他是京城諸王之一,看年紀,不是豫郡王就是齊王。”曹瑾道。
“怎么會?”蘇枝驚道。
“那日他身邊出現了一個下人,我覺得有點兒像內侍,能用內侍的只有諸王。”曹瑾道,她沒往皇帝去想,主要還是因為皇帝微服私訪太過罕見,而沈沉溫文爾雅,處事淡然,從容不驚,河堤決堤又親自涉險,這讓曹瑾很自然地不會將他與身居九重高位的帝王聯系在一塊兒。
“豫郡王正在被圈禁,看來是齊王了。也難怪能有如此殊色相伴。既然她在京城有人認識,那咱們就不能拉攏她了。”蘇枝有些惋惜道。
“皇帝有心整頓漕運,可能要改海運,五妹你在京城那邊的人手得調動起來了,漕運是咱們的命根子,也是無數人活命的根子,絕對不容有失。”曹瑾道,“神廚賽那邊你的人手安排好了沒有?”
“大姐你放心吧。”蘇枝道。
曹瑾側身對黃衣女子道:“朱漢臣的座師乃是張玉恒,如今景和帝跟前最得用的就是他,咱們也為朱漢臣花了不少銀子,眼看他就要入京為官,二妹你一定要把他牢牢握在手里。”
黃衣女子有些不屑地道:“他也就是遇到了咱們姐妹,有人替他打點才能升職,不然就是個草包,這一次淥河決堤,他居然被人綁了,要不是大姐有先見之明,他不被問罪就不錯了,還想升職?”
“那他這樣還能升官么?事情會不會被報上去?”蘇枝有些擔心。
“這些官員別的不會,但上折子把壞事寫成好事卻很能耐。朱漢臣已經上折子了,說他為了守護河堤,與河工同吃同住,最后河工鬧事也是他主動成為人質在其中斡旋的。”
“真真是佩服啊。”賀胭脂笑道。
”這也沒什么不好,他這樣的人更好控制。”曹瑾理了理帷帽,“好了,我得走了。”
“大姐。”黃衣女子出聲道,“如果他真是齊王,那我們要不要先埋一條線?就怕他會揭朱漢臣的底兒,那日他也在河堤上。”
曹瑾看了一眼樓下正在替敬則則買糖葫蘆的沈沉道:“你可以試,不過不必替朱漢臣擔心,當日我調和兩方時,替他遮掩過了。”
“到底是大姐啊,那么緊急的情況下居然連后路都替朱漢臣想好了。”黃衣女子掀開帷帽燦爛一笑,身邊蘇枝和賀胭脂都看呆了。
曹瑾一走,黃衣女子也下了樓,留下蘇枝和賀胭脂站在樓上。
賀胭脂道:“二姐出手應該不會落空吧?你說她要英雄救美,還是美救英雄呢?”
蘇枝道:“只有容色不夠的人才會用那些手段加強別人的印象,二姐么,你等著瞧就是了。”
賀胭脂被蘇枝諷刺了一句,有些生氣,卻也無力反擊,的確是她自己執行任務失敗了。
“為什么給我買糖葫蘆啊?”敬則則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大人了,早就過了吃糖葫蘆的年紀。
“山楂開胃。”沈沉將糖葫蘆遞給敬則則道。
敬則則踮起腳尖在皇帝耳邊問,”十一哥,你是不是真就只喜歡豐滿的女子啊?老是想把我養肥。”
“豐滿有什么不好的,至少不硌人。”沈沉笑道。
敬則則皺了皺鼻子,然后便見一輛寶馬香車緩緩在街上駛過,那馬車四角掛著金鈴,風一吹“叮鈴鈴”作響十分悅耳。車頂邊緣掛著金紅色的流蘇,顯得十分華貴,拉馬車的更是兩匹通身雪白無瑕的白馬。
最特別的是,那馬車的車窗開得特別的闊,垂著紗簾隱約能看到里面坐著一位女子,只不知什么樣的人才能坐這種寶車。
敬則則倒是不羨慕她的富貴,純粹是好奇地瞅了一眼。恰此時一陣風吹來,將馬車的薄紗簾子掀了開來,露出一張美絕人寰的臉來。
車中美人似乎有些驚訝,欺身到窗邊,伸手將那簾子重新合上。
但一掀一合的時間差里,她的傾城傾國之貌已經完美地印入了敬則則與沈沉的眼中,因為那時候她的馬車恰好駛過他們的跟前。
一眼萬年怕也就是如此了。
那美瞬間就沖進了人的眼里,下一刻窗簾便合了起來,讓所有看到她的人,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噢”的惋惜聲,惋惜那風怎么就不再吹呢?
敬則則也“噢”了一聲,側頭看向若有所思的皇帝。她伸手在皇帝眼前晃了晃,“看傻了?”
沈沉拉下敬則則的手道:“我看你看傻沒有?”
敬則則搖搖頭。
“不過是個不如你良多的人。”沈沉道。
別說,敬則則還真被這馬屁給哄著了。先才那女子之所以讓人驚艷,主要就是因為她只讓人不經意地看了一眼,這樣一來人就很容易自我美化他們剛才所看到的美色。
敬則則感覺自己輸就輸在皇帝天天看自己這張臉,早就膩味了。
回去的路上敬則則道:“十一哥,那你為何從看到那女子開始就心事重重的?”
“你不覺得她和那日咱們在海順商會看到的人有些一樣的調調么?”沈沉道。
敬則則趕緊點點頭,“我也懷疑她是白衣教的人,可又怕你說我疑神疑鬼。”
沈沉摸了摸敬則則的頭,“其實也許你猜對了,我和那曹瑾相處過幾日,她即便不是白衣教的人,恐怕也是有所聯系的。”
“為什么?”敬則則偏頭好奇地問,皇帝居然會懷疑曹瑾?
“她一個女人能掌握整個淥幫,背后一定是有助力的,我看了看淥幫里白衣教的信眾很多。”沈沉道。
“噢。”敬則則又懊惱了一聲,“我本來還想著十一哥既然喜歡,就把她納回家去的。”沒錯,敬則則真是這么想的。
“你怎么會有這么念頭?”沈沉盯著敬則則看了半晌。
敬則則的眼珠子轉了轉,她有這種念頭很正常啊,再說她也是在幫皇帝嘛。
誰料,接下來敬則則卻聽得皇帝似笑非笑地呵呵了兩聲,“敬則則啊,敬則則,原來你是……”他話沒說完,只說了一半就停了,然后大步往前走去。
說話說一半,還含諷帶刺,敬則則聽得莫名其妙,卻又異常的忐忑,忍不住追了上去,可皇帝卻再不說話。
直到進了屋子,敬則則伸展雙手搶到皇帝跟前攔住他,“我也是一心為十一哥考慮啊。”
“你不是為我考慮,你是……”沈沉說到這兒就又頓住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