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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青素倒是沒有什么反應,羅嬪的臉色卻難堪至極了。
這一仗敬則則可算是大獲全勝,不過靠的不是自己的實力,而完全是皇帝的“偏愛”。
“表姐,你看到了吧,只是稍稍試探一下,皇上偏向誰就一清二楚了。”回到傅青素宮中時,羅致容此刻已經不復先才的驕橫,“依我看,那敬昭儀就是想躲在身后,看你跟貴妃兩虎相斗。我說了,你還不信。”
傅青素道:“我沒有想跟貴妃斗,也不會跟敬昭儀斗。”
“那怎么行啊?”羅致容不解。
傅青素搖了搖頭,“你不懂,在這宮里我們最大的依仗就是皇上的心,而他的心不是靠斗就能贏來的。”
“我知道,所以表姐才要不爭不搶,剩下的我來替表姐做就是了。”羅致容道,“只是那敬昭儀的確有些了得,今日我那般刺激她,她都能保持冷靜,也難怪皇上會偏寵她一些了。”
話說到這兒,兩人都不由想起了舊年正月里遇到皇帝帶敬則則逛珍寶閣的事兒。
“表姐,你可知道為何我想要住明光宮么?”羅致容輕聲問。
“你是為了跟敬昭儀別苗頭,想替我看看,皇上心里最看重的是誰。”傅青素道。
羅致容點點頭,又搖搖頭,“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是因為前些日子我一時好奇,在明光宮修繕時趁人不注意進去逛了逛。”
“表姐是知道的,其他宮除了主位嬪妃還有別的嬪妾住,唯有明光宮是從來沒有其他人的。”羅致容道,“以前我也以為是敬氏驕橫所以容不下人,如今方才曉得,明光宮里壓根兒就沒有偏殿、配殿之說。東配殿是敬氏的書房,沿墻列了許多書架,上面的書我略略掃了幾眼,便看到了許多珍本。西配殿應是,應是……”
羅致容也說不上來是什么,“那么大的屋子全部打通了,空空蕩蕩的,只是墻壁上鑲嵌了許多的西洋鏡,把人照得纖毫畢現。不說別的,就是那一屋子的鏡子也價值連城了。”
“還有凈室,竟全是漢白玉鋪的,跟瑤池仙宮一般,她用的也不是浴桶,那屋子比你的主殿也不遑多讓,中間一個好大的池子,玉雕翠鑿,三丈來長肯定是有的,人都能在里面鳧水了。”羅致容道,“想來正式啟用時,那里面隨時都是有活水的。”
“而且原本東西六宮都是不設小廚房的,可我看明光宮的西北角上卻有兩間屋子砌了灶臺,一來是為了給澡池燒水,二來么也能做小廚房之用。”羅致容道,“那簡直比昭陽宮還來得奢華。”
“我也問過的,當初宜蘭宮著火,明光宮就只是燒了一個屋檐,偏偏修繕的時候明光宮比宜蘭宮完工得還晚。”羅致容又道。
傅青素聽了有些怔怔,“你說的都是真的么?”她雖然知道羅致容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騙她,然而事實卻讓人太難以置信了。明光宮若是如此建制,那就是比照皇后的昭陽宮來的。
其實就便是昭陽宮那也是有空出來的偏殿的,為著是皇后不方便的時候能有其他嬪妾可以伺候皇帝。只是謝皇后在時,并沒有讓嬪妾住她的昭陽宮而已。
至于那凈室,傅青素曾去過昭陽宮的凈室,卻絕非漢白玉筑成,更沒有三丈長的池子。
羅致容見傅青素難受得厲害,心里也難過,“不過表姐,這件事也不是多壞的事兒,至少說明皇上沒有讓敬氏搬到昭陽宮的打算。”
若是打算讓敬則則做皇后,就犯不著大費周章地修繕明光宮了。
傅青素看向羅致容慢慢地道:“阿容,我也不是為了能搬到昭陽宮才進宮的。”
可憐敬則則卻是一心想住進昭陽宮。
當然現在她能重新回到明光宮也已經算是意外之喜了。不過她倒是沒有羅致容那么驚訝,因為對她而言,明光宮內幾乎沒什么地方變了。
“華容,你四處都看過了,可有丟什么東西?”敬則則問。
“沒有,上回出了小馬的事兒,我把娘娘的首飾也都一一翻查過了,除了被他偷走的,其他都還在。”華容道,“不過西北角燒水那屋子,擴建了一間,以后娘娘可以在里面做些小菜了。”
敬則則搖頭道:“算了吧,宜蘭宮著火的事兒至今還讓我心有余悸,要萬一因為不慎弄出火事來,我可就成千古罪人了。”
華容點點頭,她也是心有余悸。“咱們自然會額外的小心的,不用小廚房也罷,可至少有時候娘娘想弄點兒什么新鮮的吃食也有地方可以試著做了。”
敬則則點點頭,心里想的卻是,有廚房沒有廚娘還不是于事無補,她自己又不會做菜,她只會在嘴巴上說菜而已。
晚上敬則則抱著丁香色軟絨布繡纏枝海棠的鼓形枕看書,不過久久都沒翻過去一頁,一會兒嘆息一聲,一會兒又哼一聲,書是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坐臥不寧地改成了趴著看書,顯得很是煩躁。
龔鐵蘭把甜白瓷盅盛的參湯端到敬則則旁邊,“娘娘先喝點兒參湯吧?”
敬則則翻身坐起,“哪兒來的參湯啊?”
“是王子義去領的參須,如今有了小廚房正好試著燉了燉,比去御膳房要參湯可省事兒多了。”龔鐵蘭道。
敬則則嘗了一口參湯,她對這味道不是特別喜歡,“姑姑,我這個年紀還不用補參湯吧?而且聽說也不是什么體質都適合補參的。”
龔鐵蘭道:“也是,改明兒問問小鄭太醫。”
敬則則點點頭,將參湯推到了一邊。
龔鐵蘭在敬則則身邊坐下道:“娘娘有心事兒?”
“沒有啊。”敬則則坐直了身子。
“娘娘沒有心事兒,奴婢卻有事兒想跟娘娘說。”龔鐵蘭道。
敬則則一看龔鐵蘭這副認真模樣就知道又要挨訓了,不由把臉皺成了一個包子,“姑姑。”
“娘娘,你重回明光宮是不是得去皇上跟前謝恩吶?”龔鐵蘭問。
敬則則嘟出了一口氣,她煩的也是這個呢。按說的確該去謝恩,可是吧她又覺得這樣去有點兒抬不起頭。
一呢是怕皇帝不在乎她謝恩不謝恩,二呢又怕皇帝覺得她是借機求復合。敬則則呢覺得自己才不是想復合來著,她只是覺得該謝恩罷了。
這一番小女兒的糾結,她也沒法兒說給龔鐵蘭聽,因為她聽了肯定要笑話她的。
”按說是該去的,不過皇上日理萬機,也不在乎我去不去謝恩吧?”敬則則道,“況且如今淑妃正得寵,我這冷不丁地冒出去,怕被人誤會為爭寵。”
龔鐵蘭微微偏頭看向敬則則不語。
敬則則翻了翻眼珠子,“姑姑,這時候冒出去爭寵可不是好事兒。”兩虎相爭的時候,她一只綿羊跳出去不是找死么?
“而且上回皇上就覺得我心機深沉產生了嫌棄之心,這回若是沒做好,他指不定以為我是故意在淑妃和羅嬪面前炫耀顯擺呢。”敬則則想起狗皇帝就想翻白眼。
龔鐵蘭道:“奴婢知道娘娘的顧慮,可是娘娘想過沒有,皇上這次也算是幫了娘娘,娘娘若是一點兒都不表示,豈不是叫人心涼么?做人可不是這個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