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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歌的房中還燃著燈。
他此時手中撫著一柄雪亮的銀白色長劍,他的手指修長,白皙,緩慢的劃過劍身,就宛如情人般的輕撫。
以謝家的財力勢力,想請來最好的鑄劍師,打造一口上好的寶劍絕非難事,但謝安歌手中的這柄劍,卻是無論多少金銀財帛也打造不出的。
龍淵劍是鑄劍大師歐治子先生,傾盡心血,鑄造而成,也是‘劍神’慕容逸雪縱橫天下之利器,至于他從何處傳承,無人知曉。
而慕容逸雪則是蒼月宗主最為忌憚之人,現在已被謝安歌擒來囚困于牢籠之中,此為大功一件。
蒼月宗主若是欣顏若喜,很可能封他個蒼月使者,那便是一人之下,萬人傾倒般的存在。
謝安歌緩緩平息臉上的笑意,服了半副安神香,便臥于榻上昏昏欲睡。
他近來睡的實在很安穩,就連窗子也是半開,夜風輕柔,謝安歌似已睡得昏沉,隱約聽到他的陣陣鼾聲傳來。
玉皇山莊已盡在他的掌控之中,院外至少有十二支守衛巡邏警惕,絕沒有人能踏進他的屋內,他一旦睡去,也不愿有人吵醒。
但還是有人走了進來,她的腳步輕緩,步步生蓮,輕身走到了他的床前,伸出一只玉藕般的手,探了一下謝安歌的鼻息,他的鼾聲均勻,想來一定入眠許久。
蘇婉兒松了一口氣,轉身摸向他掛在床頭的外衫,也許是太過于緊張,那一連串的鑰匙竟發出叮當響聲不絕。
蘇婉兒的汗水淋漓,身子也微微抖了起來,身后謝安歌的鼾聲霎時間已停止,房間內靜的可怕,此時若是一根繡花針掉落在地上也會聽得到聲響。
夜風吹拂在蘇婉兒嬌柔的身子,她只覺得背后發涼,正在不知所措之際,那帶有韻律的,均勻的鼾聲再次響起,蘇婉兒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她長吁了一口氣,終于將那串鑰匙放于懷中,快步離開了謝安歌的房間,就連門都忘記關上。
地牢里也是漆黑一片,守衛也不知到哪里去了,若沒有謝安歌的鑰匙,是絕不能打開三重鐵鎖,到達關押慕容逸雪的牢室,蘇婉兒纖纖玉手顫抖著轉動手中的鑰匙,只聽得一聲清脆的響聲,鎖終于開了。
蘇婉兒**著,心道終于做成了一件對事,她飛奔著下了石階,欣喜道:“慕容大哥,望舒哥哥,我現在就放你們出去。”
慕容逸雪一直沒有睡,從蘇婉兒打開門鎖之時,他就凝視著那石階,他神色復雜的看著蘇婉兒,輕嘆道:“可是,我現在并不想走。”
蘇婉兒美麗的眸子顫動著,失聲說道:“你…你說什么?”
李望舒被鐵鐐銬限制住,也動不得半步,他緩緩抬起頭,也苦笑道:“我也不想走了。”
蘇婉兒面色茫然,她還未來得及問出心中疑惑,卻已感覺到身后有人緩步走來,只聽那人笑著說道:“不錯,我也實在舍不得你們走。”
蘇婉兒緩緩回過身,手里的火光照耀出那人的面龐,她的臉色驟然變了。
謝安歌!他終究還是來了。
蘇婉兒的面色變得可怕,她的身子緩緩后退,靠在石壁上,整個人也好似癱軟了下來。
謝安歌淡淡的微笑著,說道:“婉兒,時候不早了,我們已該走了,應當讓慕容長兄和望舒早點歇息才是。”
蘇婉兒顫抖著點了點頭,謝安歌攬著她的肩膀緩步走了出去,她回過頭瞧著慕容逸雪,眼神中充滿了無助和哀求的神色,只聽得一聲重響,那沉重的鐵門又關了起來,然后又是可怕的寂靜。
李望舒長嘆了一口氣,才說道:“謝安歌果然沒有相信她。”
慕容逸雪苦笑道:“你說過,他這種人是誰都不會相信的,他只信自己。”
李望舒默然了半晌,忽然說道:“他不會對婉兒怎么樣么?婉兒畢竟是為了救我們才…”
慕容逸雪搖了搖頭,緩緩說道:“放心吧,他不會的。”
李望舒不知他為何這樣堅定判斷謝安歌不會為難蘇婉兒,但慕容逸雪說出的話,總是叫人深信不疑。
長夜漫漫,翌日清晨。
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停在玉皇山莊門前,花香般的少女挽著馬車里的男子走出車轎,那男子氣質非凡,書生般儒雅清秀。
謝安歌遠遠迎了過來,微笑道:“西門先生來到小弟莊園,實在是蓬蓽生輝,榮幸之至。”
西門羽淺淺一笑,說道:“怎沒見蘇姑娘前來相見?”
謝安歌臉色微變,隨即微笑道:“婉兒近來感染風寒,正臥榻修養,還望西門先生莫要怪罪才是。”
西門羽沉下了臉,淡淡說道:“莫不是謝公子不愿讓她見我,才找來這樣的說辭。”
謝安歌陪笑道:“小弟又怎敢欺瞞西門先生?莫要忘了此次可是我主動相約西門先生前來,有著極為重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