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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曉曉心中反復念叨一句話,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一定是對頭,喵的整個事情過程就是這么詭異巧合,自從來到北宋,她滿身污的才華無處發揮,懷才不遇也就算了,總共幾次發揮的機會,即興來幾個污段子,次次被這個小衙內當場生擒活捉。
若是在前世,遇到個這么冥頑不靈的死對頭,她一定會在各大論壇人肉他灌水罵死他,而且專用污段子罵死他,可是這會子是在人家外祖父的地盤,如果她沒記錯,如今宣和四年,宣和六年蔡京東山再起,現今恐怕和宋徽宗正打的火熱呢。
她驀地想起當日小衙內的一句話,“上次聽你說書,雖然有趣,但是粗鄙不堪,你若是再有辱斯文,我豈不是幫兇,此事萬萬不可。”這會好死不死的又被他聽到自己口出污段子,完了,他若是一怒之下封殺自己的說書之路,看在蔡京的大臉上,估計楊太尉也要靠后站。
論臉大她黃曉曉未必輸于蔡京,趁著小衙內沒發火,自己先湊過去讓他先罵一頓消消火,反正他罵來罵去不過就是斯文敗類有辱斯文幾句話,于是她對臺下觀眾干笑一聲,“小乙這次講個小笑話,希望博大家一笑耳。”先偷換轉移視線,把污段子變成不過小笑話而已,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腆著臉正要湊上去和小衙內打聲招呼,不曾想謝凌清冷的目光只是在她臉上淡淡的掃了一眼,然后轉回去看向身旁的文秀青年,“霍兄,我們走吧。”似乎從未認識她這個人,自己對于他來說不過就是路人甲以及吃瓜群眾。
黃曉曉出于憤怒了,小衙內不理自己了,他把自己當成路人了,他居然忘記了兩人之間的爭吵和互相毒舌,他居然忘記對自己的之乎者也摧殘,他居然忘記了…哦,對,忘記了那本詩經和引薦信,尼瑪這畫風不符啊,聽到自己講污段子,難道他不應該百般憤怒,然后來句有辱斯文嗎?嚶嚶,比起無視,人家還是想聽到他罵一句斯文敗類啊。
那名被稱為霍兄的文秀青年擺擺手,“謝兄稍等一會,我聽這位小兄弟說得頗有些意思,我去問問看。”謝凌無法,只能隨著他走了過去。
文秀青年見到黃曉曉雙手拱起行個請安禮,“這位小哥請了,在下北派霍思彥,聽小哥說書頗為老道,這話本又新穎有趣,不知道小哥師承何人?”
霍思彥?霍小先生?居然在這里遇到北派的霍小先生,居然還來問自己師承何人?尼瑪,我就是你的關門小弟子好不,懷里還揣著你那份引薦信,那句話怎么形容?大水沖了龍王廟,海蟹丞相誰認得你個蝦米?
黃曉曉用力把嘴角往上彎,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叫黃小乙,師承,那個師承…”她糾結的目光看向謝凌,想不到小衙內眼角掃都不掃她一眼,只是盯著樓梯旁的雕花用心看著,似乎看出另一朵花出來。
霍思彥嗯了一聲,皺起眉頭,黃小乙這名字很熟悉,他仔細思索一下,忽然想起自己寫的那封引薦信,忍不住也看向謝凌,“小衙內,這少年可是你推薦的那位黃小乙?”黃曉曉心里暗自點頭,說得對,我就是他推薦的那個黃小乙。
謝凌的目光終于從樓閣旁的雕花拉了回來,落在黃曉曉的身上,只是鳳目依舊猶如一片黑沉沉、不見底的深潭般波瀾不驚,秀眉微揚,薄唇輕啟,一字一句說道:“我不認識他。”
字數越少,信息量越大,霍思彥有些想不通,明明那日小衙內匆匆來問自己要一封引薦信,自己問他引薦何人?為何要蔡府小衙內親自前來?這貨滿眼笑意,“是我一個朋友,一個清俊好學的有趣少年,雖說有時候粗鄙不堪,但是還是可以教導的。”這才短短數日,就變成不認識,你們官宦人家真會玩。
黃曉曉氣的幾乎跌倒,居然說不認識自己,哼,不認識正好,勞資好稀罕嗎?從此之后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就算以后討飯從你家門路過,勞資也會繞道走,啊呸,說反了,是你以后討飯從勞資門口路過,勞資留碗飯后立刻搬家。
霍思彥不再理會謝凌,笑著問道:“小乙哥,你的話本十分有趣,可是篡弄蔓子?柁子和扣子很吸引人,只是開臉兒和詩賦贊還需在加強一些。”
黃曉曉一臉懵逼,她知道霍思彥講的都是說書人所用術語,自己爺爺也講過,不過那時候自己魂游天外打瞌睡,記住的沒幾個,只能張著嘴呆呆的望著霍思彥。
霍思彥輕笑一聲,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謝凌,“原來是個海青腿兒,很是難得。難怪有人說你聰明伶俐,這樣吧,有時間來河坊街的霍府找我,我教教你吧。”
這句話黃曉曉聽懂了,是夸自己從未拜師學藝過,自學成才,有時間調\教自己一下,她心花怒放,連連點頭。
霍思彥和她點點頭,然后隨著謝凌離去,從始至終,謝凌居然再未看她一眼,黃曉曉心中說不出的感覺,他罵了這么多句有辱斯文自己都不當一回事,自己不過嘲諷他幾句,就開始翻舊賬,呸,最好再也不見。
她走出聽濤軒的大門,廟會還未散去,走到汴水虹橋邊,但見汴水邊正街處處掛滿紅色燈籠,各類店鋪吆喝聲此起彼伏,竭盡全力招攬顧客,街上官人們衣著華貴,娘子們打扮靚麗,結伙攜手,興致勃勃的閑逛著,水中游船如織,管弦絲竹、樂調小曲,聲聲悅耳。
這一切美景在黃曉曉眼中卻不如一個有辱斯文來的帶勁,她沒精打采的走著,在集市的轉角處,不小心撞到一個人身上,那人連忙道歉,“阿彌陀佛,小僧莽撞了,這位小官人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