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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是個富裕家庭,但警員聽后仍頗感無奈:“請相信我們的辦事能力,不會打草驚蛇。”
“打草驚蛇也好。”李相浮突然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也許綁匪正需要愛的鼓勵。”
秦伽玉踹開前面礙眼的凳子:“為了讓我糟心,你還真是不講人情味。”
警員:“……”
孩子究竟是誰的?
從老開發區開始,便是涇渭分明的兩個世界。
城市圈內部極其繁華,圈外卻可以稱得上是荒郊野嶺。
李相浮也是第一次見到市內還有這么荒涼的地方,一整片連棵綠樹都瞧不見,也難怪開放商不愿意來。
路上他才詳細說起洛安,并讓劉宇傳來一張照片。
遠遠地能瞧見一幢建筑的輪廓,早已不用的煙囪最為醒目,廢工廠獨自屹立在一片平地上,銹跡斑斑的外圍被孤寂勾勒出一絲電影里才有的恐怖。
“不鳴笛么?”李相浮問。
警員無奈:“……鳴笛主要是提醒車輛避讓,還有震懾犯人,終止對方可能正在進行的犯罪行為。”
像這樣綁匪并不知情的,安靜潛入可以更好掌握主動權。
終止可能進行的犯罪行為?
李相浮聞言目光一動:“那就更應該鳴笛了。”
“……”
一次來了兩輛警車,李安卿和秦伽玉在另一輛,李相浮則和秦晉同車。
好像是從李相浮閃爍不定的眼神中品出點什么東西,秦晉:“別擔心,他還是個孩子。”
“……”
李相浮認為李沙沙做出過激舉動的可能性不大,理論大師在道德修養上,同樣有一套三觀完善的理論。
警員還在根據工廠地形思考之后的潛入行動,突然看到前方有個小團子站在車頂,揚著紅領巾沖他們招手。
一個行業干久了,什么事都能遇上,但這樣的畫面……他自認從未見識過。
警車停下,李沙沙穩穩跳下車:“你們終于來了。”
他年紀小,但口齒伶俐,事情經過闡述的很清楚,當然伴隨著一些天真的說法:“壞叔叔的腿在流血,老師說流血太多會死,我就一直追著想給他包扎,他一直跑。”
車門早就被砸變形,洛安被擔架抬出,腿上的傷口果然被用布料簡單包扎過,還系成可愛的小兔子結。
這會兒麻痹感褪去了一大半,洛安的兇狠也只敢向小孩子宣泄,乍一看到警車,眼淚鼻涕流了一身,哪里還有不久前自以為亡命天涯的兇狠。
秦晉坐在車上,只覺得這一幕無比眼熟,猶記幾個月前,天西古村的綁匪也是這樣哭著被抬上救護車。
歷史再一次重演:加害者被送到醫院,受害者去局子里做筆錄。
派出所,李沙沙喝著秦晉倒來的熱茶,復述了一遍經過。
警員神情復雜:“你這鞋子,日常得多注意。”
“學校有統一的服裝和鞋子,這雙只在放學換上,然后就被車接送回家。”
李沙沙說話的時候,心虛地不敢去看李相浮的目光,說到底,他已經兩次因為逛小賣部出現意外,上一次是買了不該買的魔方。
做完筆錄,李相浮領他回家,秦伽玉早在工廠時,就已經先一步離開,臨走前不忘又一次譏嘲李相浮‘連孩子都看不住。’
李安卿開車,回去路上車子里靜悄悄的,李沙沙難得沒有玩魔方,絞著手指試圖觀察每個人的臉色。
一進門他立馬被攬入滿是香水味的懷抱:“嚇壞了吧?”
李戲春滿臉擔憂。
“是不是沙沙回來了?”李老爺子從樓上下來,聲音沒有平日里那么中氣十足,他的心臟不大好,失蹤事件發生后就一直強撐著。
這會兒人找回來了,松了口氣,那些不適的癥狀瞬間全部涌來。
李沙沙的面容做不出來太多表情,頭微微垂著:“我不該貪玩。”
放學早,附近又沒什么人,一個人背著小書包去條孤零零的巷子,很容易淪為不軌之徒的目標。
“是有的人心腸太壞,和你有什么關系?”說完李老爺子看了眼李相浮,以為路上他責罵了李沙沙,不贊同道:“現在提倡愛的教育,虧你還是年輕人。”
考慮到對方身體,李相浮沉默聆聽。
可惜李老爺子不依不饒:“怎么?說你一句都不行了。”
念叨足足持續了好幾分鐘,李相浮預感不說點什么他爸很有可能翻陳年往事時越說越激動,最后傷敵八百自損一千。
他只得面無表情吐出兩個字:“筱筱。”
這個名字有毒!
一提李老爺子先是一愣,隨即毫不遲疑動起嘴皮子:“你那樁破事到底什么時候準備解決?”
說著還重重一拍桌子,杯子里的水隨著震動灑了出來。
李相浮伸出一根指頭晃了晃,平心靜氣道:“要愛,不要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