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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書桌旁,緩緩掃視著桌面。曾經(jīng)他也是打游戲度日的人,不難發(fā)覺眼前這一切背后昭示著周嘉皓過的是什么舒坦糜爛的日子。
以前不過問是懶、是覺得不重要,現(xiàn)在想管是因為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法想象周錦是怎么說服著自己挺過來的。
鐘硯齊對什么都冷淡,唯有這次想護短。
空氣中死一樣的寂靜。
“砰——”地一聲響,鐘硯齊將桌上的電腦甩在地上,鼠標和鍵盤也被盡數(shù)掃下去,線混亂地纏在一起,一碗泡面兜頭澆上去。
周父在門外抖了抖,沒敢上前。
倒是周母聽到聲音迅速跑過來,揚聲喊:“你這人,你要干什么?!你信不信我報警!”
她還沒說完,被周父一把推得踉蹌兩步:“你閉嘴!”
鐘硯齊回頭,冷冷地居高臨下盯著她:“報警?好啊。”
“你試試看,看警察來不來抓我。”他無所謂地說著,唇邊還掛著諷刺的笑容,在暗淡燈光下更加詭異。
沒有人說話,周母終于瑟瑟閉了嘴。
鐘硯齊走到書架旁,那里擺了幾個簡單的手辦,看得出價格不菲。還記得剛認識周錦時,她穿的校服都洗得發(fā)白,書包也是破舊的,以周家的的經(jīng)濟狀況周嘉皓買得起這些東西,可見他得到了多少寵愛。
神經(jīng)仿佛一跳一跳地,始終沒能平靜下來,內(nèi)心的無名亢奮支配著他,眼前的事物晃成惱人的花影。鐘硯齊手一掃,小小手辦紛紛摔碎在地,汽車模型跌成叁瓣。
暢快淋漓地發(fā)泄,眼看著他們碎落得完全,鐘硯齊呼出口氣,滿意地笑了。
終于,他玩夠了,邊緩步走出屋子邊命令著:“把周錦的身份證和戶口本拿過來。”
“這”周父猶豫著,小心翼翼抬頭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
“不要讓七哥說第二遍。”李靖始終在遠處觀察著鐘硯齊的態(tài)度,見他終于蹙起眉快要發(fā)作的模樣,及時開口打斷。
如果他真的鬧起來,就不只是砸東西這么簡單了。
“快去拿。”周父用胳膊撞撞身旁的人。
須臾,周母把東西找出來給李靖遞過去。
鐘硯齊已經(jīng)站在玄關處準備走人,突然又偏頭狀似隨意地宣布:“以后你們家確實沒有周錦這號人了。”
說著,他推開防盜門走出去,身子重新融進漆黑樓道里。
李靖在后面囑咐著:“等過段時間我會來帶你們辦一下解除收養(yǎng)的手續(xù),以后她的事你們不用再管。”
現(xiàn)在時間上不方便,等高考完之后再去辦手續(xù)更好。
今天開始,周錦和周家再無關系。
*
坐在后座上,鐘硯齊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莫大的疲憊感。
他揉了揉太陽穴,靠在座椅上。
“回華林盛世。”
李靖應下,然后又問:“七哥,就這么算了嗎?”
鐘硯齊一頓,慢慢放下胳膊,睨了一眼前方,和李靖的視線在后視鏡中相撞。
“把她爸辭退。他們兩個如果再找工作,記得多‘關照’一下。”他閉上眼低聲說:“以后不要問這么簡單的問題。”
“那周嘉皓?”李靖的音量逐漸降低,心里有了譜。
鐘硯齊卻再一次開口補充:“既然不愛學習,就不用上學了。不是喜歡混社會嗎?找?guī)讉€人教教他怎么混吧。”
“這件事不要辦錯,還有不明白的我就再仔細跟你講講。”
他的聲線低沉,說出來的話語帶著隱晦狠意。
“不用了,七哥。”李靖明了了他的話外之音,迅速切斷了話頭。
車廂里再一次恢復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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