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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曲散是凝香谷所產麻藥,此藥無色無味,平時并不發作,但是一到月圓之時,瞧見圓月,嗅得花香,便全身酥軟。
“定是這花似雪于師父所喝的茶水之中摻雜九曲散,是以才約師父在小蓮峰見面,小蓮峰盛有百花,才使得師父毒發,才糟了花似雪的毒手!”劉然看著花似雪的眼神似乎能噴出火。
花似雪眉頭緊皺,欲言又止,這時,他身旁的安苡萱卻站了起來,說道:“劉師兄有所不知,爹爹與他每日都要在小蓮峰會面的,這是爹爹提出來的。”
安苡萱神色突然間變得堅定,說道:“爹爹早已每晚傳授他劍招要訣,只因為…因為爹爹早已答應將我許配給雪哥哥,那雪哥哥便是武當的女婿,自然也不算是外人。”她的聲音到后面越來越小,幾乎已不可聞。
眾人面面相覷,這樣一來,花似雪為劍招不得而怒殺安道長之事自然也絕無可能。
劉然此時已經有些顫抖,看著花似雪似乎要將他吃了一般,涼顏低聲道:“原來這劉然竟是喜歡安道長遺女。”
劉然冷笑道:“即便如此,但是殺我師父的也非花似雪莫屬,今日師父入殮,弟子不肖來遲了些許,因為我在小蓮峰上發現了這個!”劉然的手上突然多了一束劍穗。
“各位英雄一定覺得奇怪,因為這劍穗乃是花似雪佩劍的劍穗!”劉然赫然道,“連百足之蟲都死而不僵,家師武藝高超,雖然渾身乏力,但是仍舊將這奸賊劍上的劍穗摘了下來!”劉然盯著花似雪。
花似雪卻看著安苡萱,安苡萱也看著花似雪,花似雪道:“不是我。”安苡萱握緊了花似雪的手。
步孤紅突然大笑道:“今日安道長入殮我本不應如此發笑,但劉兄所言實在是可笑之極,莫非你已然忘記武當解劍進門的規矩了嗎?花似雪又怎的取得他的佩劍繼而殺害安道長?”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但也有一部分人認為花似雪即便不是兇手,也斷然脫不了干系。步孤紅將這一切都瞧在眼里,他心里對幽蘭草一事仍舊有所想法,當下,對著秦觀月朗聲道:“秦兄,步某不才,卻希望貴派能給我一日時間來證實花似雪卻是并非殺害安道長的兇手。”
秦觀月一喜,他與步孤紅為故交,對這江湖盛名的“秋水公子”也是信服的很,當下便道:“有步兄相幫,師叔之死定能水落石出!”步孤紅信步走到安道長棺前,說道:“可否讓步某看一眼安道長的傷口所在。”
武當弟子紛紛怒視,秦觀月亦是眉頭一皺,看向安苡萱,安苡萱緩緩的點了點頭。步孤紅打開棺蓋,問道:“殊不知安道長遺體被發現之時,所受致命傷在何處?”
秦觀月道:“于胸口。”步孤紅拉開安道長遺體衣襟,卻見一道細長傷口直入心房,似乎被劍由左斜刺入。步孤紅將安道長衣襟整理好,蓋上棺木,說道:“死者為大,還是先入土為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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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道長的遺體已入葬,前來吊唁的人已走了部分,剩下的部分皆是對事情真相有些興趣之人。
步孤紅幾人跟著秦觀月已出了靈堂,出了靈堂,赫然便是演武場。整個演武場便是陰陽八卦,八卦外圈則是水溝,水溝之上有大大小小高低不平的柱子。
“這武當的演武場竟是如此氣派,”蕭非塵不由嘆道,“怪不得武當太極劍法融入道法,大開大合,據說便是無為之勢,實則招招制敵,又輕柔之極,以對手之力化己方之劍勢,劍刺之處,必然是空門所在,堪為劍術至尊!我君子堂若是有如此演武場,弟子們平日里也必定勤奮練功。”
秦觀月笑道:“蕭閣主說笑了,君子劍法瀟灑自如,活靈活現,倒真是一部絕世劍法!”
蕭非塵突然說道:“幼年時曾見安道長與家父切磋,家父百招便已落敗,使得我從那時起便想一觀武當劍法,秦兄可否賜教?”涼顏笑道:“好呀,我最喜歡看人家切磋比武,你們兩個就不妨一試?”流觴似乎也來了興致,眼睛倒比平時亮了幾分。
秦觀月只得頷首,取了兩柄木劍,與蕭非塵一道上了演武臺。
一干江湖人士看到有比試,便圍了過來。蕭非塵木劍一揮,示意秦觀月出招。太極劍法大開大合,一套十四招,從第一招一直舞到第十四招,十四招之內天下無敵,是謂太極劍舞,試完之后,在由第二招使到第十四招,中途毫無破綻,尋常切磋可是難逢敵手,秦觀月使出來宛若一名絕世舞者,劍法凌厲,實在令人匪夷所思,一招一式均無可破之處,倒是將蕭非塵逼退了兩步。
步孤紅嘆道:“果然是好劍法,蕭非塵絲毫沒有施展君子劍法的余地呀。”秦觀月已用完十四招,蕭非塵退了二十八步,已進入“乾”卦之中
蕭非塵足下一用力,施展身法,想由秦觀月左側滑出,但是秦觀月的步法竟然更快,早早攔在蕭非塵的去路之上。秦觀月手中木劍并不停止,繼而由第二招使到第十四招,蕭非塵避無可避,又被逼至“兌”卦。
如此這般,秦觀月每一舞,都逼蕭非塵退到另一卦,當蕭非塵被逼到“巽”卦卦位之時,秦觀月已是第八舞最后一式,蕭非塵瞧得真切,這最后一次他已看了十三次,最后一次對敵之時,突然之間似乎找到了應敵之法,之間蕭非塵滑到了“坎卦”之上,秦觀月這最后一式本就順著卦位,如此一轉,劍鋒竟然說什么也回轉不過來了。
蕭非塵得了機會,手中木劍斜挑秦觀月左手肋下,此招“飛燕”乃是“君子劍”當中最為凌厲的一式,劍勢兇猛之極。
哪知秦觀月突然將木劍換到了左手,足下一用力,向前翻了過去,右手撐地,驀地向后倒飛出去,左手反手持劍,由肋下穿過,速度較之先前的輕柔竟快了不是一星半點,蕭非塵吃了一驚,但手中兇猛的劍勢也已止不住,早已帶著右手舉起,秦觀月的木劍直直抵住了蕭非塵的胸口。
步孤紅嘆道:“果然是好劍法,未曾想到這太極劍舞竟然還有第十五式!”
夜,
也許是武當山的山勢頗高,山上的明月竟然是那么的明亮,步孤紅推開窗子,見明月已高高升起,步孤紅借著月色發現了那個與自己勢不兩立的唐追雨在屋檐下似乎與人交談。
步孤紅看不清那人是誰,片刻,唐追雨偷偷離去,步孤紅苦笑一聲,等了一會兒,縱然從窗子上月下,飄然落到了庭院之外。
步孤紅自然是要去小蓮峰的,小蓮峰的路狹窄到只能有一人通過,邊上還有深不見底的澗。步孤紅步履靡靡,他真想知道誰在和唐追雨說話,又不想知道,或許這便是人性的矛盾吧。
步孤紅不知不覺之間竟已走到了一處平臺,據秦觀月所言,安道長的遺體便是在此處被人發現的。此地果然是百花盛開,花香四溢,當此時的步孤紅卻并沒有心思賞這些花。
“別躲了,既然已經跟過來了。”步孤紅突然說道。
白色的身影飄然,像是彼岸降臨的仙子,優雅,冰冷。步孤紅驚訝的看著流觴,流觴并不前進,猶豫片刻,道:“你….想知道剛剛誰在和唐追雨說話么?”步孤紅沉吟片刻,搖了搖頭。
流觴也不說話,就這般站著,即便咫尺的距離卻好像是隔了一條長河。
“你為什么要來?”步孤紅看著流觴。
流觴不回答步孤紅,說道:“你可知為什么我問你想不想知道誰人要與唐追雨說話?”
步孤紅搖頭。
“一個人若是要死了,那還是死的清楚一些比較好。”流觴冷冷的說道。
步孤紅問道:“我為什么要死?”
“我此刻此時已要殺你。”流觴不愿意去看步孤紅。
“你是不是覺得此時不殺我?以后就殺不了我了?”步孤紅笑了。
流觴不說話,她緊緊的握住了劍。
步孤紅也已不說話,他現在全身都已繃緊,流觴的身上已真真確確彌漫了殺氣。流觴殺人從來只需要一劍,因為她的劍很快,這一點,步孤紅早已有所耳聞。
流觴的劍很快,江湖之上早已盛傳,連會上天的蜜蜂都躲不開流觴的劍,步孤紅是否可以?
但是步孤紅此刻并不能知道答案,因為另一側山路口赫然沖出了一道人影,對著步孤紅拍了一掌——此人顯然已跟了流觴一路,突然發難,而步孤紅此時正全神貫注的注意著流觴與她的劍,所以步孤紅并不能躲開這一掌,這蓄勢待發的一掌。
步孤紅退了幾步,口中已噴出了血,然而這幾步卻是要命的幾步,這臺子本就不大,步孤紅幾乎已經要掉了下去。
步孤紅看到流觴的眼——仿佛千萬年的凝視,溫柔,凄涼,竟然沒有了往日的冰冷。
這時,流觴卻出手了,她的身子很快——這一點與步孤紅恰好相反。
但是流觴的劍卻認為出鞘,流觴的手抓住了步孤紅的手,那第三個人似乎等的就是這一刻,他也出手了,他對著流觴的背拍了一掌,流觴本就在前進,這一下更是止不住前進的步子,和她噴出的血一起落在了步孤紅的身上,步孤紅本就已站立不穩,擁住了流觴卻也止不住這向前的力量,直直的落下山澗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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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盡的飄雪,天空中籠罩了雪白的霧靄,小的時候,步孤紅便想知道澄澈寧靜的天空是什么樣子的,然而在這常年吹雪的孤島上,想知道那樣的天空簡直都是奢侈,步孤紅在這島上只見過自己的師父,他也不知道師父到底是誰,只知道師父的名字叫花悲木。
有一天,花悲木將步孤紅叫到自己床前——他早已臥病許久,看起色大概不久便要撒手人寰。
“你…咳咳,自幼時便在這里學功夫已學了一十年,學藝已成,大可以離去了。”花悲木平靜安詳的看著步孤紅,在步孤紅的印象中,這老頭子平常是很嚴厲的,從來都沒有這便慈祥。
步孤紅沒有回答,只是平靜的看著花悲木。
花悲木繼續說道:“你的這一身本領在中原能高過你的也只是少數,你這番離去,只需記住幾點便可。其一,中原有名喚蜀中唐門之地,乃為師宿命大敵,你若有本事,可將那唐門門主殺了便是,其二、你不能對任何人提起為師的名字,哪怕那人再是親近。”
步孤紅點了點頭,遲疑了一下:“師父,那你呢?我走了,你怎么辦?”
花悲木心中一顫,說道:“我已是半只腳踏入棺材的人….咳咳….總不可能讓你也在這孤島上老死,你,現在就走吧!”
步孤紅眉頭一皺,不說話。
“走吧,走吧…咳咳…..用我給你的‘秋水’。”花悲木還未說完,便劇烈咳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