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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孤紅離開這飄雪的孤島,心中滿是花悲木那蒼老的臉龐,一心只想著去那蜀中唐門,將那唐門門主殺了,是以初入中原之時,四處打聽那蜀中唐門所在,被問路的人見這少年風塵仆仆,又淳樸的緊,好心告知步孤紅唐門為盛名的刺客世家,倘若不幸得罪了唐門,在這江湖之上輕則難有立足之地,重則難保身家性命,讓步孤紅萬萬莫要得罪了唐門,但是步孤紅初時哪里聽得進去,謝過了那些人,仍舊直往唐門去了,一路緊趕慢趕,從上岸的江南到了蜀中也花了半月時日,這一路上步孤紅卻未和周遭有過多接觸,便覺得既然已到了蜀中,那便不用過于著急,好好休息幾日,再行殺人之事即可。
趕巧這小鎮子里正好有一廟會,步孤紅畢竟少年心性,又自幼與世隔絕,對這廟會興趣盎然,便將為師殺人之事暫且拋到了腦后。
直到有一日,少年步孤紅正興致勃勃的看著蜀中有名的變臉技藝,恰巧看見了前來游玩的唐追雨——步孤紅來的路上便打聽到唐門門人衣襟之上繡著朵蓮花,門主繡的乃是黑色,尋常人等所繡乃是粉色。
唐追雨其人喜好游山玩水,廣交好友,蜀中附近的青城一派,九溪十八澗等都因唐追雨其人而與唐門交好,并且此人天賦異稟,傳聞十三歲就能將唐門最難使的暗器怒蓮使的爐火純青,一手“暴雨梨花針”更是殺的人措手不及,此人最感興趣的便是這蜀中本土的變臉技藝。
步孤紅瞧得唐追雨,一時之間回憶起了師父臨終所言,一腔熱血涌上心頭,幾乎便要動手了,正在這時,卻聽戲樓外傳來一聲長嘯:“唐追雨匹夫,快快出來受死!”
這聲音渾厚的緊,震的步孤紅耳膜有些刺疼。只見唐追雨折扇輕揮,飄然出了戲樓,朗聲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段真軒你這好賊子!”
這段真軒乃是唐門老對頭霹靂堂堂主,此番竟也到了此處。然而少年步孤紅對江湖之事幾乎一概不知,只道這段真軒怎的如此,唐追雨分明便是我要殺的人。
少年步孤紅跑出了戲樓,卻見段、唐二人已打的不可開交,步孤紅越看越是心驚,心道這二人武藝竟是如此高強。
二人打了一天一夜,難分勝負,最后唐追雨似乎有些煩了,趁著段真軒打出那驚天一掌之時借力竄出老遠。
唐追雨笑道:“好賊子,爺爺不奉陪了,改日再會!”話音剛落,唐追雨竟如風箏一般,掠出了許遠,不消片刻,便已看不到蹤影。少年步孤紅自然也是看了一天一夜,看到最后,他的手心竟也濕透了,慶幸這段真軒于自己之前對這唐追雨出手,否則自己必已是唐追雨手下亡魂,當下暗暗下定決心,待自己將本門心法融會貫通,在尋仇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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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小蓮峰已十分寂靜,仿佛方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幻,明月高懸,卻已有些朦朧,高處不勝寒,即便此處不是山頂,也已蒙上了一層輕柔的霧,霧中摻雜百花香氣,倒也十分好聞。
步孤紅便是聞到這花香的霧才醒轉,發現自己的衣裳已被這霧打的有些濕了,正緊緊摟著流觴,臥在一處石臺之上。流觴尚未醒轉,但她的手卻也緊緊抱住了步孤紅,流觴的身子冰冷而柔軟,甚至散發著區別于這香霧的清香,然而步孤紅卻沒有心情好好欣賞懷中的旖旎,他的身體稍稍一挪動便痛的鉆心。
大概步孤紅挪動身體的動靜使的流觴發出了一聲輕吟,流觴醒來之時竟發現自己與步孤紅緊緊相擁,蒼白的臉上竟是泛起了紅暈,當下掙扎而起,步孤紅痛呼不已。
“你沒事吧?”流觴看步孤紅的眼神竟然少了些冰冷。步孤紅嘆了口氣,繼而露出了一絲笑意:“我等大難不死,你不妨笑一笑,莫要總是冷著一張臉。”
流觴冷哼一聲。
步孤紅又說道:“你分明便是來殺我的,為何又要來救我?”
步孤紅本以為流觴并不會回答,卻見流觴朱唇輕啟,道:“我恩怨分明,你先前救了我一命,我本想今夜將你擊敗饒你一命,來報答那救命之恩。”
步孤紅一愣,沒想到竟是如此緣由,一時之間也不知說什么是好。流觴抬頭望天,但早已大霧彌漫,壓根看不清楚。步孤紅此時正掙扎的起身,卻見靠山的處竟有一處石洞,奇道:“適才醒轉之時神志未清,竟然忽略了此處有此山洞!”流觴偱言往去,卻聽步孤紅又道:“好生奇怪,這里怎會有這玉佩!”只見步孤紅手中提著一只玉佩,月色朦朧,步孤紅只得將玉佩離的近些,卻見玉佩之上刻著“然”字。
“哼哼,原來是這般。”步孤紅冷笑一聲。流觴并不理會步孤紅,朝著山洞便要走進去。“你且扶我可好?否則我這般要走到什么時候去哩。”步孤紅突然抓住了流觴的手。流觴出奇的頷首,扶著步孤紅往山洞里走去。
步孤紅此時已無初時那么酸痛,此刻由流觴攙扶著,便已注意到流觴冰冷的身子,心下好奇,覺得這流觴的身子冰冷的便如自己自幼長大的孤島一般。洞內漆黑一片,兩人沿著石壁緩緩前行,步孤紅說道:“這洞卻不知道是做什么的。說不準是哪些動物的巢穴。”
流觴冷冷地道:“絕不是,洞內非但沒有絲毫動物的騷氣,這路光滑平坦,不著青苔,說明時常有人在此走動。”
“你竟觀察的如此仔細,可比我厲害多了。”步孤紅嘆了口氣。
“一個人,過著日日殺人的生活,倘若不學些…我已是個死人。”流觴的聲音似乎有些顫抖。
步孤紅聽聞此言,將流觴的手握的緊了些,說道:“你瞧,前方似乎有火光。”二人瞧見那火光,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見這山洞已快到了底部。
墻上正插著幾只火把,卻聽聞有人說道:“今夜為何如此稀奇,竟來了兩次?”只見石壁上鐵鏈縱橫,竟然捆綁了個老者。
老人長滿胡須,卻依然能看清楚臉上可怖的傷疤,步孤紅留意到老人的右手有六根手指,老人好像病的很重,
老人見了二人,竟是大笑起來,笑聲格外爽朗,渾然不似一個病重的老人,老人說道:“竟然不是嗎?你們兩個小娃娃是如何到了這里。”
步孤紅找了個青石板坐下,說道:“一言難盡,不提也罷,卻不知前輩為何被人鎖在了此處?”老人搖了搖頭,說道:“哈哈,老夫也是不提也罷,不提也罷。”步孤紅反倒覺得這老者有趣的緊,說道:“敢問前輩尊姓大名?”老人苦笑道:“姓名?老夫被困這里十余載,早已忘記了自己姓名了。”
他的聲音已有些凄涼,步孤紅低頭沉思,并不言語。那老人上下打量了流觴,繼而又將目光轉到了流觴的劍上,說道:“嘿!那劍可是葬月?”流觴身子一顫,說道:“正是!”老人不在看著流觴,望著山洞頂部,道:“既然這劍已到了你的手上,想來那人也已身死。”流觴問道:“你識的我的師父?”老人頷首,道:“確實有些交情,你師父命中凄苦,當真也是不幸。”流觴卻不管老人所言,追問道:“那你可知道我師兄是誰?”老人笑道:“你這小娃娃當真不懂禮數,老夫好歹也算是你的前輩師長……”流觴似乎并不愿意聽著老者嘮叨,竟然抽出了劍指著這個老者:“你休要多言,直言是否識得我的師兄!”
步孤紅一驚,連忙起身準備攔住流觴,這一動卻渾身疼痛,不自覺的便齜牙咧嘴,當下出聲道:“流觴,不可!”那老人卻毫不為意,說道:“你這小娃娃當真有意思的緊,不錯不錯,真不愧是那人的弟子,只可惜老夫并不識得你的師兄。”流觴的眼神竟是黯淡了幾分,緩緩收回了手中的劍。
老人突然將目光轉向了步孤紅,說道:“你這個小娃娃特別對老夫的胃口,老夫第一眼看到你之時竟然生出疼愛之心。”步孤紅抱了個拳,笑道:“多謝前輩厚愛。”老人繼而說道:“老夫這輩子恐怕已很難從這出去了,反倒可惜了我這一身蓋世的衣缽,你可有心想習得我之功法?”
步孤紅低頭沉吟,道:“晚輩實不愿拂了前輩好意,但是晚輩對武學卻并沒有太大執念,前輩定能尋得更好的傳人。”老人突然仰面大笑,道:“好小子!當真不簡單,你卻不知有人日日夜夜盼著學我這一身功夫,我此番愿意授人竟然還被拒絕,不錯,不錯的緊!”
步孤紅強撐著身子施了一禮,問道:“前輩難道不想出去?”老人說道:“老夫自然是想出去的,然而這鐵鏈乃天外隕鐵所鑄,若非同為天外隕鐵所鍛劍刃,又如何斬的開?”
步孤紅不語,那老人又道:“既然你不愿意學老夫的功夫,那我便傳你一門運氣的法門,你這一身傷的不輕,倘若沒有我這門功法,傷好恐怕也要一年半載了,我這法門你會去勤練,十天半月便能傷勢痊愈。”
步孤紅不再托辭,便欣然同意,那老人又對流觴說道:“你身上殺氣及重,想必時常殺人,你也可學這門功法,受傷之時便有妙用。你也不必推辭,看在你師父的面子上,你便學了去吧!”這老人竟似求流觴學這門功法一般。流觴卻微微皺起了眉頭,但是也不想拒絕師父的故交,當下也同意了。
老人說道:“你二人可聽好了,世人皆以為氣運丹田為萬法基本,然而我這門功法卻偏偏不走尋常,你二人附耳過來。”
步孤紅二人當下照做,聽聞心法要訣,便打坐運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