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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京中事了,我自會攜妻兒前往北胡,”邵元毅拍了拍赫連川的肩膀,視線堅毅而淡然,
赫連川微微頷首,大步離開了晉王府,
三日后,朝中傳來消息,禹州刺史方孝安上書朝廷,彈劾太子李元琛于天德九年,禹州大旱中,私吞了賑災銀兩多達三萬余兩,舉朝震動,皇上亦是雷霆大怒,命刑部徹查此事,此事牽連甚廣,刑部尚書與大理寺聯手,足足費了月余的功夫,才將此事的來龍去脈查了個清楚,
越查下去,越是心驚,太子不僅私吞了賑災銀兩,更侵占了河州數千畝良田,未幾,就連兵部侍郎也是參了東宮一本,只道天德十一年初,太子曾私吞軍餉,皇上怒不可赦,嚴令徹查,便又查出東宮這些年賣官鬻爵,扶植黨羽,圈地占地,惡性累累,罄竹難書,
皇上不敢置信,命御史臺接手了此事,御史臺追查下去,才知其中一些并非太子所為,乃是王家的兩位公子在宮外打著太子的旗號,大肆斂財,欺壓百姓,人證物證皆在,實乃抵消,
皇上震怒,下令嚴查王氏一族,御史臺辦案凌厲風行,似是早有準備,未過幾日,便將一沓厚厚的案宗呈在了皇上面前,里面俱是王氏這些年來,仗著自己是皇親國戚,所犯下的惡行,
翻閱著那些案宗,隆慶帝幾乎不敢相信,王氏一門跋扈已久,他早已有心誅之,然而他卻從未想過,王氏一門竟會有如此膽大包天,身在天子腳下,也敢這樣為所欲為,
隆慶帝細想下去,委實是憤怒不可抑制,當即便是下了旨,革了王氏一門的爵位,查封了王氏的府邸,并將王家的兩個公子,太子的兩位表哥關進了天牢,一夕之間,原本高高在上的王氏府邸人人自危,就連王家女眷進宮求見皇后的請求,也被隆慶帝一口回絕,
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了朝臣的預料,眼見皇上動了真怒,下了狠手整治了王家,連帶先前與王氏親近的一些朝臣也是被牽連甚廣,朝中在無人敢為王氏說上一句,反而是落井下石者居多,幾日的功夫,又是咬出了好些件見見不得人的事,
隆慶帝身子本就不好,如今再被王氏與太子的事一激,當下就是病倒,一連輟朝了幾日,一直在寢宮靜養,
而皇后每日里也都是趕到隆慶帝宮前,跪在地上求見天顏,傳來的回話卻皆是隆慶帝不愿見她一面,
“娘娘,您都跪了兩個時辰了,皇上怕是還病著,咱們還是先回宮,等皇上身子好些了,咱們再過來,”宮女小心翼翼的勸著皇后,眼見著皇后面色雪白,連帶著唇瓣也是失去了血色,她褪去了所有的珠釵環繞,渾身上下皆是素色,披頭散發的跪在那里,一夕間老了十來歲,
皇后頭暈目眩,對宮女的話聞所未聞,依舊是望著隆慶帝的寢宮,
不知何時,就聽“吱呀”一聲響,寢宮的大門讓人打開,德公公從里面走了出來,
看見他,皇后的眼瞳中凝聚了一絲光彩,
“皇后娘娘,您還是先回宮吧,老奴已是和皇上說了,可皇上,還是不愿見您啊,,,,,”德公公弓著身子,一臉苦相,
皇后閉了閉眼睛,似乎隨時都會跌倒,德公公眼明手快,趕緊扶住了她的身子,又是沖著皇后身后的宮娥使了個眼色,頓時有人上前將皇后攙扶了起來,上了攆車,向著長樂宮行去,
德公公望著皇后一行的背影,想起東宮母子的處境,心頭只是嘆道,這東宮的天,怕是要變了,
皇后一路上都是沒有言語,回到長樂宮后,她的雙膝因著跪了太久,早已僵硬,亦是讓人攙扶著進了內室,剛在塌上坐下,皇后便是呵退了所有的宮娥,身旁只留了自己的心腹嬤嬤,
“皇后,這么多年,您那兒受過這等子罪啊,”嬤嬤望著皇后青紫的膝蓋,心疼的落下淚來,
皇后輕扯唇角,目光滿是凄清,“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本宮從沒想到,我們王家,竟會落到這步田地,”
“娘娘,要按老奴說,您眼下可千萬別再向著王氏了,您顧好您自個兒,顧好太子兒,才是正事,”
聽得“太子”二字,皇后稍稍回過了神,問道;“琛兒有消息了嗎,”
“太子這些日子一直讓皇上關在在太子府里面壁思過,老奴聽聞太子的情形也算不得好,每日里連飯食都用不下去,”
“琛兒,,,,”聞言,皇后默念了一句兒子的名字,只覺得心如刀絞,暗恨道;“怨母后,怨母后沒有早日聽你的話,沒有早日下手,,,,,”
“皇后,您在說什么呀,”嬤嬤滿是不解,
皇后深吸了口氣,也不曾理會嬤嬤的話,只自言自語般的說了句;“眼下,實在是等不得了,若等他廢了琛兒的太子之位,那就太遲了,,,,,”
皇后說完,眼底透出一股精光,嬤嬤看在眼里,心底卻是一震,似乎連說什么都要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