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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翎是血祭,卻也吸引了鬼月姝。
鬼月姝只會被邪惡的殺戾之氣所吸引,宋翎一介神君如何被鬼月姝相中。
溫畫目光一沉,再度望向那面巨大的玉壁,現在才發現,這玉壁竟是惜花樓中置放仙靈的弦月壁!
“我不能走,我走不了了。”宋翎虛弱地道。
溫畫有了某種領悟,沉聲道:“碧落那些惜花樓背后的主人是你?”
宋翎虛弱一笑:“是。”
近年來碧落興起借靈修靈的邪風,那罪惡源頭便是神秘的惜花樓,惜花樓將大大小小的仙靈計價競買,那弦月壁上,許多仙靈都來自于剛得道飛升或剛入道者的仙者,他們剛踏入仙界便慘遭橫禍,令人扼腕。
甚至連當年烈風將軍的靈骨都被擅自收入了惜花樓。
可這種事卻是眼前這名青年一手造成。
面對溫畫的質問,宋翎苦笑道:“我沒有任何辦法,嵐兒的仙靈被活活拆開,我不能失去她,只能不斷搜集仙靈給她補靈,最后一發不可收拾......”
“那些仙是無辜的。”溫畫低低道。
宋翎幽幽的魂魄沒有任何波動,平靜而蒼涼:“我沒有選擇,我手上的血比湛瑤還要多......鬼月姝或許想將我吞噬掉吧。”
宋翎的聲音消失在無數黑芒之后。
她本可拼力一試帶他出去,但如今他神格有失,萬劫不復,鬼月姝要留他,她束手無策。
溫畫無言,宿命如此,道不盡的無可奈何。
“他的罪因我而起,就由我來償還吧。”驀地,一個輕柔的聲音在這一方天地里回響。
易嵐竟也闖進了鬼月姝之中,她奔向宋翎所在的地方,而她全身已變得如羽毛般輕盈,潔白晶瑩的靈光開始往四面八方悉數散去,散去了碧落的每一個角落,向每一個逝去的靈魂贖罪。
溫畫心痛之極卻無法阻止她。
與此同時,桎梏宋翎魂魄的枷鎖被解開釋放,他的靈魂被洗凈,易嵐的仙靈伴在他身邊,兩者相依相偎,不離不棄。
沒有了碧禪溪仙氣的抵消,鬼月姝可怕的黑芒如一條張著血盆大口的黑龍朝他二人撲去,溫畫立刻擋在了他們身前,鬼月姝的力量于她而言是治愈的力量,只會讓她強大。
然,她失策了,那黑芒穿胸而過,狠狠沖撞她心房上的傷痕,那一擊幾乎致命!
溫畫猛地嘔出一口鮮血,那鋪天蓋地的鬼月姝力量還在沖向她,只聽身后一個聲音喝道:“鬼月姝退開!”
鬼月姝陡然退縮,悄然散去。
蕭清流扶起溫畫道:“我們走。”
蕭清流一手扶著溫畫,一手迅速將宋翎易嵐收進斬云劍中帶出鬼月姝。
隨著他的離開,鬼月姝悄然之間收了所有力量,靜默地將自己重新鎖回了菩提圣光寶塔之內。
......
蒼松秀木,清風徐徐。
這里曾是宋翎和易嵐相守的地方。
溫畫帶他們回了家。
得知鬼月姝中發生的一切后,三位長者盡管閱盡滄桑,然而面對那兩個苦命的孩子,能做的只剩下嗟嘆與傷感。
泊岸上神小心翼翼地將易嵐的仙靈護在掌心,眉目間還如從前那般歡天喜地不知愁,他松快道:“嵐兒出生在碧禪溪,雖然受了重創,好在鬼月姝把她的仙靈縫合了,只要仙靈不受損,她就永生不死,這回不過是靈氣散盡罷了,待我將她帶回碧禪溪圣地,讓溪水靜養,不出幾千年,這小丫頭肯定又活蹦亂跳了。”
宋翎依舊虛弱,啞聲道:“上神,嵐兒就拜托你了。”
“小子,你放心吧。”泊岸上神開心地點點頭,乘風縱云而去。
謝天官對宋翎道:“易嵐仙子已用碧禪溪的靈氣替你贖清了罪孽,你隨我去凡塵輪回轉世吧,待你修盡千世功德時,就是你與易嵐仙子相見之時。”
宋翎無聲地點點頭,隨后走到宋老仙君面前,跪下道:“祖母,對不起,是孫兒不孝。”
老仙君顫巍巍也跪下去扶他,可觸碰到的卻是他虛幻的靈魂,不由悲從中來,老淚縱橫:“是祖母不對,如果祖母早日發現那人的陰謀,你就不會一錯再錯,嵐兒也不會受那么多苦......是祖母老糊涂啊。”
老仙君哀慟不已,從前那個精神奕奕、滿面紅光的老人已經不復存在了,她失去了最愛的孩子,深沉的痛楚與自責令她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十萬歲高壽的老仙君終于走上了她真正的風燭殘年。
宋翎跪在祖母面前,感受到老人的哀傷,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謝天官拍拍老仙君的肩膀道:“你也得打起精神來,蓮洲還需要你坐持,將來兩個孩子回來,你可要給他們重新主持一次婚禮啊。”
宋老仙君渾濁的眼閃爍出一絲希望的微光,她擦了擦淚,哽咽著道:“說的對,說得對,阿翎,你放心去,蓮洲有祖母在,這里永遠是你和嵐兒的家,祖母在這里等著你們回來。”
宋翎點點頭,最后一次給宋老仙君磕了一次頭,隨著謝天官踏上了寂靜的輪回之路。
松林里只剩下宋老仙君和溫畫。
宋老仙君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沉沉走到溫畫面前,彎膝就要跪下:“溫畫神君今日大恩,老身沒齒難忘,還請神君受老身一拜。”
溫畫連忙扶住她道:“老仙君大禮,晚輩怎敢受得,若說恩情,是溫畫承過老仙君大恩,如今不過是還了老仙君的恩情罷了。”
宋老仙君有些疑惑:“老身何時......”
“當年晚輩曾有幸得老仙君庇護才免遭禍事,老仙君一生行善無數,許是不記得了,前輩不必掛懷,如今宋翎神君與易嵐仙子都不在身邊,還請老仙君務必善自珍重。”溫畫握著斬云的劍柄,手已控制不住顫抖,她無力地笑了笑,轉身離去。
老仙君想追上去問個清楚,懷中忽然掉出一包東西,里面一顆顆圓潤的蜜珍珠滾了出來,老仙君怔了怔,想起之前曾有個小仙向她拜壽,如今想想正是男兒裝的溫畫。
蜜珍珠勾起了幾許回憶,老仙君心頭一震,匆忙跟上去,卻只見到一名竹衫的俊美青年將溫畫抱在懷中,兩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松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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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洲,熱鬧的街道上,迎面走來兩匹神駿的馬兒,馬上坐著得意洋洋的兩人,一個是紅衣如火的妖界皇子段無雙,另一個是同樣紅裙緋艷的柳鈴兒。
兩人的馬兒并排緩緩走著,兩邊的街道上聚集了上百名仙士,他們的目光摻雜了濃烈的恨意,只盯著那個被捆仙鏈拴著雙手,跌跌撞撞被兩匹馬拖在身后走的人。
那人衣衫襤褸,依稀能看出是一名女子,她容貌盡毀,可怖之極,全身的修為被鞭笞殆盡,幾乎沒有一絲活氣,正是湛瑤。
圍觀游口行的所有仙士無一不是被湛瑤奪去親人的仙者。
他們拿著手中的武器,瘋狂地報復著這個仇人,直到湛瑤被折磨地還剩一口氣時,柳鈴兒再倒些仙露將她的命吊著。
游口行的隊伍從蓮洲十里長街的這頭排到那頭。
湛瑤無數次抽搐著含糊不清地似乎在請求柳鈴兒賜她一個痛快,柳鈴兒卻笑盈盈道:“讓你痛快,我就不痛快了,世間哪有這么便宜的事,你作惡多端,自有懲罰,天道輪回不是么?”
待看到湛瑤僅剩的一只眼露出絕望的神色時,柳鈴兒才哼著歌兒回到自己的馬上,歪著頭對段無雙道:“過幾日去你們妖界再游口行一次如何?”
段無雙贊許地望著她,眼里是毫不掩飾的愛慕:“鈴兒,你隨我回妖界做我的皇妃如何?”
柳鈴兒嗤笑一聲,把玩著自己的纖纖玉指,睨著他道:“你們妖界不是不歡迎我們魅靈么?”
“本皇子喜歡你,誰敢說不?”
柳鈴兒勾唇一笑:“本姑娘蛇蝎心腸,怕你喜歡不起!”
段無雙大笑道:“本皇子心狠手辣,你我天生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