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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流從溫畫身后走出,向那小仙擺了擺手:“快些開門迎客,今兒我們來客不拒?!?
小仙聽見蕭清流的聲音打了個機靈,睜大眼愣怔半晌,驚恐道:“您......您是大仙!”
攬月東來的怪刀大仙,掌廚時從不露面,非要露面的場合他也總戴個面具,就連在攬月東來打雜的小仙也沒見過他的真面目,十分地神秘。
蕭清流挽挽袖子,朝禾岫眨眨眼:“你說呢?”袍袖間仙氣回蕩,將整座攬月東來的門窗大開,空山竹鈴“叮叮當當”的聲音在飛檐上輕盈作響,隨風雷動,直到響徹云霄。
空山竹鈴只聽怪刀大仙一個人的號令。
禾岫張大了嘴,片刻才醒悟過來,激動地語無倫次:“小仙,小仙恭迎大仙,小仙還是、還是第一次見到大仙的真容!真是榮幸!”
溫畫也吃了一驚,失笑道:“師父,你就是那個怪刀大仙?”
蕭清流神秘不語,從攬月東來的白壺玉龍燈里,拿出幾袋子蜜珍珠放在溫畫手中道:“你喜歡收集這些小玩意兒,但又不方便去盛蘇河,喏,這幾年那只蚌算是多產了,你且瞧瞧,還滿意?”
那幾袋蜜珍珠個個瑩潤耀人,滾圓可愛,溫畫拿了一顆用手指摩挲了幾下,眉眼彎彎如月牙:“我很喜歡,謝謝師父?!?
那笑容恍若春風蕩過蕭清流心間,蕭清流心軟地一塌糊涂,柔聲道:“你我之間說什么謝,畫兒,你想吃什么,為師給你做?!?
溫畫一顆一顆認真地數著蜜珍珠,隨口道:“師父做的我都喜歡。”
蕭清流心情極好,對拱手立在一旁的禾岫道:“今日掛上牌子,就說攬月東來請客,規矩不提。”
招牌掛出去后,整個碧落像是炸開了鍋,千里之外的仙家們紛紛拖家帶口趕場子,攬月東來請客,那簡直是千年,哦,不,萬年難遇的機緣啊,吃一頓夠回味幾十年了。
后廚灶膛里。
蕭清流顯然習慣了這樣的大場面,做起菜來有條不紊,溫畫捧著蕭清流給她煮的酒釀圓子羹,站在他旁邊看他做飯,見他手法嫻熟,姿態優雅,頓覺賞心悅目,不由喝了一大口圓子羹。
南錚一直在院子外頭手忙腳亂地招待客人,攬月東來來客爆滿,苦了他幫著禾岫當了跑堂小二。
溫畫看蕭清流下廚覺得有趣,便在旁邊幫襯著,享一享這難得的清閑,正要問一問蕭清流是怎么弄出個怪刀大仙的名號來時,南錚忽然神色驚慌地飛奔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道:
“師父,師姐,不好了,獵仙來了,客人們嚇得都跑光了?!?
蕭清流正給一株鳳蓮雪蕊淋上鮮香可口的鮮芋汁,聞言,奇道:“他們來做什么?”
溫畫用手指蘸了點仙芋汁嘗了嘗道:“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么?”
南錚縮了縮脖子,有些害怕道,:“我,我不敢去?!?
蕭清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有為師和你師姐在,怕什么?”說著洗了洗手走了出去。
攬月東來的大廳里浮動著一絲蕭瑟的戾氣,幾十張的桌椅都空蕩蕩的,桌上的飯菜散著誘人的香氣,可惜沒動幾筷子,顯然客人們都是急匆匆走的。
靠窗的幾桌,坐著十幾名風塵仆仆的仙士,衣衫上都繡有簡單的金線花紋,他們男男女女個個面色疲憊,想必是剛經歷了幾場血戰,身邊的兵器無一不是泛著血腥氣。
這一批客人全是獵仙。
所謂獵仙就是以自己同階或階品高于自己的仙僚為獵物,獵殺并取而代之,被獵仙盯上的仙者,要么殺死獵仙,要么被對方殺死,否則不死不休。
一半仙者看到獵仙都是繞路走,因此原本熱鬧的攬月東來,客人悄無聲息地走了大半,只剩下這群面浮煞氣的獵仙。
“老星,您也瞧見這兒的狀況了,獵仙來了,您趕緊走吧,可別惹禍上身?!彼N薇座那兒,禾岫正戰戰兢兢請著壽桃老星趕緊離開。
壽桃老星敲了敲他的白果樹拐杖,給旁邊的小孫子喂了一塊糕點,氣哼哼道:“獵仙又怎的,一群毛都沒長齊的娃娃,我堂堂星君還怕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成?”
壽桃老星為了哄孫子兮泓開心,匆忙從老星宮趕到攬月東來,還沒吃上幾口東西,就被這群獵仙打擾了吃東西的興致,他老人家如今正氣頭上呢!
旁邊幾桌獵仙聽見了只不悅地看一眼老星,不過一名長相頗為壯實的青年仙士不耐地喝道:“喂,老頭兒,怎么說話的?不要命了是吧!”
壽桃老星邊上的小童脆著嗓門道:“我爺爺是十重天上的星君,輩分階品都比你高,你一個后生這么說話,真是沒教養,不知羞!”說話的正是兮泓,平日里被嬌慣壞了,完全不知道這么說話會惹毛了對方。
那青年仙士橫眉豎眼,怒道:“臭娃娃,胡說八道什么,信不信老子打得你尿屁股!”
這時旁邊傳來一聲冷冰冰的嗤笑:“哼,我倒覺得這孩子說的挺對,某些人仗著自己獵仙的身份,橫行霸道,目無仙道法紀,恃強凌弱,連那些低階小仙都獵,唉,要是我啊,早就找個地洞鉆進去躲著不見人了?!?
說話的是獨自坐在另一桌的女子,她眉目秀麗冷艷,一身墨黑描金仙袍,如云的發中簪著一朵白色小花,左手手腕上隱隱露出一段鋼煉虎爪,十分凌厲,桌邊橫著一支碧玉短笛,仙氣流溢。
青年仙士被女子幾乎是指著鼻子罵了一通,登時氣得面色漲紅,冷笑道:“姓項的,你故意找茬是吧?”
青年仙士身邊一名男仙壓著他的肩膀,陰陽怪氣地譏道:“重刃,不過是個脾氣古怪的小寡婦,理她作甚?”
重刃聞言,怒氣頓消,笑嘻嘻斜睨了眼那女子,回身坐下了。
那黑衣女子渾不在意他們無禮的譏諷,淡淡回擊:“寡婦又怎么了,還不是打地你滿地找牙?”
“臭女人,你找死!”重刃徹底被激怒了,怒目圓睜,抓起桌上的鎏金短刀朝女子砍殺過去,誰知短刀剛舉到了半空卻無論如何都下不去了,忽而在半空“棱棱”倒轉數十下,從重刃的手里飛了出去。
攬月東來充盈著一股祥和縹緲的仙霧,只見后殿里,一名竹色長衫的青年笑如春風地走了進來,緩聲道:“諸位都是客,何必刀劍相向,大家坐下來和和氣氣吃頓飯不好么?”他手里正握著重刃的鎏金短刀。
他身邊還跟著一名藍衣女子,手里抱著只貓兒,神態從容。
蕭清流走到重刃桌邊道:“這位仙者,你的短刀請收好,可不要再手滑了,傷了人可不好。”
仙家兵器,若能隔空奪去,就表示對方的實力在自己難以企及的境界,重刃身邊的幾個男仙女仙紛紛用眼神示意他,重刃見自己兵器被奪,本怒火中燒,觸到蕭清流和善的眼神時,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默默將短刀接了坐在一邊。
溫畫水樣的目光從廳中神態各異的人們臉上掠過,最后停留在遠遠坐在一邊斟茶自飲的黑衣女子身上。
這女子十分陌生,溫畫并沒有見過,不過她桌上那只短笛卻頗為眼熟,倒像是當年某位熟人之物。
女子似乎也察覺到她的目光,朝她略一舉杯,唇邊露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溫畫目光一頓,哦?有趣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