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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弦夜正入座,場外突然貓著腰小跑進一名太監,貼耳在楚翼皇身旁說話。
楚翼皇眼里的目光變化了好幾重,最后,待那名太監退下,楚翼皇才掛上了笑臉對著眾來賓使臣說道:“北昭使臣臨時身子不爽,今日來不了了,大家依然盡興啊!”
楚翼皇說完,首先便舉杯對著凌弦夜敬了一杯酒,可誰知凌弦夜看都沒有往楚翼皇哪里看一眼,漠視之意明顯。
楚翼皇一時尷尬,手中酒杯停在半空中,最后還是干笑著徑自飲下。
歌舞樂曲重新奏了起來,舞姬們婀娜的身形賣力地在眾人面前扭動,楚翼民風開放,本來舞姬身上的布料就不多,其余來賓多多少少都會側眼觀看,可是夏瀾江自他進場起,卻貌似一直在悶頭飲酒。
夏逸雪暗道奇怪,爹爹不是最不喜歡飲酒的嗎?今日又怎么破了戒?
心里隱隱有著不好的預感,夏逸雪總覺得自己臉頰的左邊有一道刺人的目光一直在盯著自己,轉過頭去,見到的卻是楚翼皇舉杯對著其他來賓。
這是怎么一回事呢……
夏逸雪沉思起來,目光不由一瞥,怎知卻正好對上了凌弦夜那幽深的黑眸。
緊張感不由在夏逸雪內心油然升起,不知道怎么的,四年前她見他的時候可從來也沒有這種感覺啊!
為何如今會變成這樣呢?緊張的同時還帶著點心虛,甚至是——愧疚?
她愧對了他什么啊?
雖然說四年前她在鉛山的時候并沒有給他根治,可當時在那種情況下,她這么做也就是為了自保,這并不過分,對于這點她非常坦然。
思及此,夏逸雪輕輕搖了搖頭,把自己腦中那些不好的東西全部拋開,心里頓時多了幾分底氣。
夏逸雪正準備用眼光朝凌弦夜大方迎過去,哪知此時,凌弦夜身旁的凌世端起了一杯酒,突然來了這么一句:“王叔,楚翼的月亮倒真是要比東寧的圓上許多!”
凌弦夜他們的座位離夏逸雪他們并不遠,所以即使周圍歌舞喧天,凌世和凌弦夜說的話因為雜音,夏逸雪并不能全部聽見,可是看著凌世的嘴唇,夏逸雪還是依稀可以猜出他說話的內容。
什么鬼!原來凌弦夜一直在看她頭頂的月亮!?
愣是夏逸雪一直苦心掌握的禮儀尊教也敵不過此時尷尬的來襲,臉微微發熱,夏逸雪身體極其僵硬的連帶著頭轉了過來。
為掩飾自己的尷尬,夏逸雪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便是猛灌。
夏銘軒一直方才一直在應酬自己旁邊來人的敬酒,可卻始終留了一個心眼在夏逸雪身上,如今見她突然猛灌酒,夏銘軒不豫地問道:“怎么了?做什么喝那么多酒啊!”
聽到夏銘軒的問話,夏逸雪不自然地轉過頭去,對他扯出一抹笑意,“沒……沒什么。”
夏銘軒見到夏逸雪強扯出來的笑臉,臉上的不豫頓時加重,臉黑了一重,冷聲規告道:“姑娘家家,不要喝那么多酒,我們楚翼雖然對女子的偏見沒有其他三國那么甚,可是你這樣喝,也是會落人詬病的!”
頓了頓,夏銘軒又補充上一句,“再說了,喝酒對也身體不好!”
見夏銘軒突然這么嚴厲的說話,夏逸雪心頭一暖,剛剛的尷尬頓時煙消云散。
這回是發自內心的微笑,夏逸雪輕輕發下酒杯,“好的,我知道了。有我尊敬的哥哥在,誰敢對我詬病不是?”
說完,夏逸雪還沖著夏銘軒眨了眨眼,恍若無人的在桌下搖了搖夏銘軒的手臂,接著便又一心吃起了席上的菜來。
夏銘軒面對夏逸雪可謂無奈,只能搖頭輕嘆,見她終于安分下來,也不再多說什么,轉頭,便又要繼續面對那些來者應酬。
兩兄妹皆忙活起各自的事情來,可殊不知剛剛他們兩人的互動,其實一點不差的都落入了一人眼中。
而那人,舉杯淺飲,卻不見他酒杯下暗自勾起的一抹淺笑。
歌舞依舊,緋紅的簿裳在眼前搖曳。
月夜下的一抹淺笑?對于那張人神共憤的俊臉來說,這樣的表情出現,倒還真是一件稀奇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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