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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倫緊接著,像是格外過癮地狠狠抽了陸心另一條腿,緊接著是背上,幾道傷痕里面的血跡順著蜿蜒而下,逐漸變成暗紅,像是魔鬼的眼淚。陸心痛得意識都渙散起來,眼淚無意識地落下來,她幾乎快要死去。
“寶貝,真是太美了。叫啊……你可得好好享受,讓我們再換一種新奇玩意兒。”
“林惟故帶著錢和文件趕到碼頭的時候,卓義已經喬裝打扮著在指定的地點等他,他貪婪地打開包飛快地翻了翻,緊接著趕緊拉好,然后對著林惟故不屑地笑了:“真是想不到,不過是這么個東西,竟然讓你寶貝到這種境地。”
林惟故臉色鐵青,棱角分明的臉上隱隱壓抑著怒氣。
“她在哪兒?”林惟故逼問。
卓義笑了一下,竟然搖頭道:“我怎么知道?”
林惟故飛快地抬手攥住卓義的衣領,幾乎讓他一瞬間窒息,卓義梗著脖子咳嗽起來,林惟故額頭的青筋都跳了起來:“你耍我?”
卓義臉色都漲得青紫,但仍舊腆著臉在笑:“……咳咳……你不是……也擺了我一道?林惟故……你也太狠了,宋嬌拿到的資料,各個是坑……咳咳……”
林惟故絲毫不想跟他談論這個,他手掌收得更緊,卓義已經倒著氣開始翻白眼。林惟故眼里都通紅,看起來格外可怖:“陸心在哪兒?!”
卓義無力地抬手拍了,終于妥協地抬手指了指外面:“狄倫……狄倫帶走了她……”
——
陸心已經不記得自己這是第幾次幾近昏迷又猛然被劇烈來襲的疼痛折磨醒來了。
晚上的時候狄倫會去睡覺,她會被暫時放下來,有一個像是手術臺的地方可供她休息。可陸心哪里睡的著,身上到處都是傷痕,躺著坐著趴著都痛,可她還是得要休息,她不能讓自己就這樣死去,她還有孩子。想著想著,就不知是睡過去還是昏過去了。
第二天門一想,就仿佛是獄警來提審死刑犯人,陸心毫無抵抗力地再度被綁起來,迎接新一輪的折磨。
有時候她又絕望地想著,不如就這樣死去。
她的頭發因為掙扎散亂了,被淚水還是汗水還是血水糊在臉上,身上全都是傷痕和血跡,乍一看有些駭人。
陸心已經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不斷想著,她終于想清楚了,她想留下這個孩子,她想看著這個跟自己不可分離的小生命出生,哭鬧,學笑,慢慢長大……她很想林惟故,那個會在她受傷的時候替她擦藥的男人,那個胸膛永遠溫暖的男人……
背上又是凄厲的疼痛,陸心的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落,背上的汗滾下來,浸濕傷口,像是螞蟻噬心一般,折磨得人幾欲崩潰。
陸心想著,她上一世一定是做了很不好的事,所以上天才懲罰她這樣一遍一遍失去。就這樣吧,不如就這樣死去,她跟這個孩子沒有緣分,跟林惟故也緣分已盡,不如就死了,免得痛苦,也許真有另一個世界呢?她可以在那里和洛河相遇也說不定,和這個孩子相遇也說不定。
這樣想著,陸心覺得自己背上似乎沒有那么痛了,她覺得渾身都像被綿軟馨香的棉花糖裹覆,這讓她感到溫暖。
狄倫在她身后揮著鞭子,聽著她低弱到聽不到的啜泣,繞過來抬起她的臉龐:“對……就是這個表情。你終于體會到其中的樂趣了啊,我的小女奴,那就睡吧,林惟故看到你這樣……呵呵,真是等不及看他的表情了呢。”
陸心嘴巴微張,眼神跟著迷蒙起來。
門被猛然踹開的時候,陸心用盡全身力氣抬眼去看這可能出現在她生命里的最后一抹陽光。
有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逆光走來,陸心看不清他的臉龐,卻只看到他飛快地抄起旁邊一個木架子,怒吼一聲,狠狠地砸碎在狄倫的頭上,狄倫條件反射地扶住腦袋,踉蹌了一下,緊接著就被那人用另一個鐵架子掄倒在地,他狠狠地用架子敲擊著狄倫的頭部和身體,直到那里也洇出了血跡。
陸心終于看清了他的面龐,那個她所熟悉的林惟故仿佛不見了,轉而變成了一個極其暴戾的人來,他側臉緊緊地繃成一條冷毅的弧線,然后抄著架子,猩紅著眼睛一下一下狠狠地砸在狄倫的身上頭上。
陸心淚眼模糊著,嚶嚀了一聲,微顫抖著嘴喊他的名字,聲音小到幾乎聽不到。
那頭林惟故卻猛然停了下來。他大步走了過來,抬手飛快卻又輕柔地解開她手上的鐐銬,看著她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聲帶發緊,也不知道該抱她哪里。
陸心一下子撐不住,向著他懷里和地上栽去,林惟故立刻扶住她,協同她靠坐在地上,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他吸了吸鼻子,安撫性地輕輕摸了摸陸心的腦袋,而后回過頭去,看著架子上一溜的工具,拿起任何一個都用盡了蠻力往狄倫身上招呼。
狄倫躺在地上毫無反應,仿佛死了一樣。他的襯衣很快被抽破,露出里面綻開的皮肉來,他的腦袋被砸中,從后腦勺和額頭出淌出血來。
陸心撐在地上的手一直顫抖,用了好一會兒力氣才反應過來自己也許得救了這個事實。她看著地上的鮮血和無意識的狄倫,眼淚停不下來,心里感激又害怕。
她怕林惟故因為憤怒把狄倫打死了,那么那三個少女的案子沒有辦法徹底破,沒有辦法審訊判決犯人,無法給世人一個交代。最重要的是,林惟故還會因為故意傷人而擔刑事責任。
陸心撐著往前爬了爬,終于攥著了林惟故的褲腳,她啞著聲音一遍遍哀求他:“林惟故……不……不要……”
林惟故在那邊狠狠地抽打著狄倫,終于還是心疼她微弱的力道死死抓著他褲腳,把手中的東西狠狠地甩到狄倫身上,蹲身下來,任由陸心抓著她的衣服往上攀爬著。她把手上的灰塵血跡都蹭在了林惟故的身上,林惟故只敢輕輕地圈著她,陸心身上的傷,讓他憤怒被點燃,隨時隨地想要將施虐者千刀萬剮而死也不夠解恨。
陸心吸了吸鼻子,淚水涌上來,幾乎把她自己傾覆。
她感到自己胸口有一堵殘敗的城墻終于垮塌,帶著被阻隔多年的無盡的陽光和青草香,紛紛向她的世界涌來。
終于,終于。
陸心抱著林惟故,把臉貼上他溫熱的胸膛,那里有他突突跳動的心臟,額頭抵著林惟故的下巴,她哭著哀求:“不要打死他……即使不甘……也不要……會有法律來審判他的……”
陸心像是不確認這一切是真實的一般,抬起知覺無多的手臂擁抱林惟故:“林惟故……我當年已經因為自己的疏忽失去洛河了……不要……不要讓我再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