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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的攝像似乎有些看不下去,側著頭小聲打斷她:“珊姐,我們是不是應該問下她原因,畢竟兩個小孩子……”
“原因?”姜珊回過頭來,幾乎是挑著眉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說道,“那些就是警察該問的東西了。小王,這些,以后你就學會了?!?
陸父陸母聞言沖進來的時候,陸父見狀先是咒罵了一聲就過去按住了陸心,然后大聲喊護士。
陸母看著冷著臉的姜珊,訕笑著搓著手過去不好意思地說道:“不好意思啊記者姑娘……這死丫頭就這樣……死倔還不懂事……”
姜珊比陸母高出將近一頭,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既然你這么說了,我也剛好有個問題問你,”她側眉低頭,似乎是真的匪夷所思一般地問道,“你知道你女兒為了錢做這種事嗎?”
“啥……”陸母的笑頓時猶如被凍僵在了臉上,她隔了半天才似反應不過來一般地問了這么一句。
“收了我的錢,就要好好回答問題啊……呵,這么看,還真是一家子啊,骨子里都一樣。”姜珊在那邊用鄙夷又輕蔑地眼神看了她一眼,轉身就往病房門外走去。
“洛河呢?”陸心整個被陸父死死地按住,她的手背腫脹起來一片了,但還是一面扭曲地掙扎著,一面抬頭沖著她的后背狠狠地開口問道。
“哦,”門口的姜珊的背影頓了一下,在那邊低著頭兀自淺笑了一下,緩緩回過頭來,笑得格外明媚,“他啊,他死了啊……”
陸心掙扎掙扎的手猛地一頓,整個身體就一動不動了,幾乎像是即刻要休克一般,陸父抬手狠狠地掐在了她的人中上。
姜珊帶著勝利的背影消失在了鬧騰的病房門口。
——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陸心很長時間都很難清晰地想起,又怎么也不會忘記。
她的身邊開始不斷出現警察,她也經常性的穿著橘黃色的囚服被從看守所帶出來,審問,沉默,再帶回去,似乎永無止境。
再往后就是開庭,一次又一次的拉扯博弈。站在對面的律師喋喋不休著,穿著一絲不茍的衣服,對著她的方向義正言辭,聲聲犀利。
陸心恍若未聞,面無表情地被人帶來帶去。
她就好像活在了黑白的默片里,人們像是上了發條的小丑,極盡夸張之能事,聲嘶力竭地賣命表演,而她像是壞掉了玩具娃娃,面無表情地在角落旁觀著。什么也聽不見。什么也不想聽見。
這事據說是最后校長以自己為人師的寬大胸懷對陸心不予過多起訴追究,一時間讓他成為十里八鄉的師之典范,而陸心憑借著未成年保護法的庇護,在庭審之后也被安然釋放。
回到了家里,日子也沒有平靜。
陸父陸母每天不停開合的嘴巴,噴吐的什么,陸心也都聽不到一般,沒有一點反應。
似乎是漫天蓋地的新聞都向這個破敗狹小的家里襲來,日日有人在門口猛地丟石子和臭雞蛋,打在玻璃上,好像催命的符咒,還有永遠擦拭不干凈的血字,看著格外晦氣兇煞。
陸母幾乎每天以淚洗面,陸父實在鬧心,陸母哭,陸揚跟著也哭,他在那邊飯也做糊,就會匆匆跨進來,抬手狠狠地給陸心一巴掌,狠狠罵兩句,然后繼續。
再往后,終于在有次又有人把糞便、毒.藥瓶子還有動物腐爛的尸體丟進院子里之后,陸心一家收拾東西,在大家忙著籌備過年前的一個夜里,逃離般地舉家離開了深溪縣。
陸心說完,過了好久,緩緩地把頭搭在林惟故的肩頭,靠著他,把整張臉都埋進了林惟故懷里,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后來的事……你該都知道了……”
“林惟故,我是真的犯過案子,這不是什么誤會,是抹不去的事實,”她頓了頓,幾乎是下定決心一般說,“如果你介意的話……”
“陸心?!绷治┕蚀驍嗨脑?,他手臂收緊了些,聲音里壓抑著濃濃的低沉暗啞,“別再說這種話。我現在覺得,能遇到你,娶到你,許是命運終于發現我前面的人生太過平淡無奇,晦暗無光了?!?
陸心靜靜地聽著,緩緩地,抬手攬在了林惟故腰上。
她深埋在他胸膛里,輕輕地說道:“我們幫他們一把吧……人死了,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說又再無能力做任何了吧……”
林惟故也低下頭去擱在她的脖頸之間,深嗅著她的氣息,沉沉應了一聲:“好,聽你的?!?
陸心口袋里的手機再次響著震動起來,林惟故直接順著她的腰身摸到口袋里掏了出來,一看是陸母,他抿著嘴,幾乎是立刻掛斷了。
陸心眨著眼睛,沒有反應過來一般抬眼看著他,林惟故一本正經地低頭回她:“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今天格外不爽,不接。”
陸心心底里陡然彌漫出一絲不一樣的奇異感覺,她的手在他身后指尖勾著,再次把臉埋了進去,突然覺得,過了這么久了,心底的寒意好像也沒有那么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