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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這是在賣關子,就像是說書人說完一段之后,想讓別人聽下去,就會故意留下一個扣,因此也沒有接口。
頓了頓,崔叔才接著說道:“山里輩輩相傳,大山深處住了一個黃皮子大仙,它別的興趣沒有,偏愛做媒婆,有些討不到老婆的單身漢只要去廟里拜上幾拜,第二天就會有大閨女主動送上門來,你那小情人兒,多半是被他討去做小老婆了。”
我白了他一眼,說道:“我年紀雖然小,但并不是白癡,黃皮子怎么能幫人討媳婦呢?”
他說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黃皮子這東西最通靈性,有些活的年頭久了,就能變成人的模樣,即便是自己娶媳婦都可以,幫別人娶個媳婦有什么稀罕的?你看這里只有這么一排腳印,要不是黃皮子大仙施法,你那小情人怎么會心甘情愿的離開?
被他這么一提醒,我突然想起了在拒馬槽見到的那只狐貍精,說不定這黃皮子大仙的故事是真的。
想罷,我連忙問他該怎么辦。
他說還能怎么辦?難不成你還想去討杯喜酒嗎?
一聽這話,我差點就哭出來了。
看到我真的急了,崔叔呵呵一笑,說到:“你要是真的舍不得你那小情人兒,說不定我還有個辦法。”
這下他沒有賣關子,直截了當的說道:“現在黃皮子大仙只是把她接了去,還沒開始辦喜事兒,如果咱們能在天黑之前把她找回來,說不定大仙就會放過她了,我知道附近有個村子住著不少單身漢,你那小情人多半是被送到那里了,可以帶你去找她,但是你一定要記住,所有事情都要聽我吩咐。”
我當時早就沒了注意,只能一個勁兒地點頭。
崔叔不留痕跡地一笑,隨即將一個包裹扔給了我,我打開一看,義父留下的打鬼鞭和素褡褳都在其中。
當時我就覺得有些奇怪,但究竟是哪里,一時間也說不清楚。
我們這個村子獨門獨戶,距離縣城有二百多里遠,附近也絕對沒有其他村子,可是崔叔一直帶我向南方走,竟然真的看到了一個村莊。
等我們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了,白天看來倒也沒有什么奇怪,可一到晚上,這個世界就變了個樣子,走在這羊腸小道上,你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這里并非只有你一個人而已。
前方是一個村子,說是村子,其實只有十幾戶人家而已,他們住的也很簡陋,有的屋子甚至連瓦片都沒有,房頂上堆積的竟全都是茅草。
村前有一塊石碑,上邊兩個古樸的大字:將冢。
這里叫做將冢村嗎?這名字還真是奇怪。心中想著,我們走進了村子。
在眾多房屋之中,一棟二層小洋樓顯得格外突兀。
崔叔叔讓我前去叫門,又吩咐我該如何對答,我一一記下,心中卻不免覺得有些好笑,這種人就是太過謹慎。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這個混亂的年代,如果不夠謹慎,那這條小命還說不定是誰的呢!
如今軍閥四氣,戰火紛飛,能夠有塊瓦片遮頂就不錯了,更何況還是小洋樓,更何況還是在這么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話又說回來,我從來沒有聽說小槐村周圍有別的村莊,那么這個叫做將冢的地方從何而來?
心中存了一份好奇我便按照崔叔的吩咐。
剛一走到門前,我就吃了一驚,只見那大門烏青烏青的,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木頭做成的,總之只要站在前邊,就會讓人忍不住起一身雞皮疙瘩,不知道為什么,我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棺材板。
越想,就覺得越像,我抿了抿嘴唇,看了一眼崔叔就在不遠處盯著我,這才下定決心走了過去。
然而還沒等我敲門,門就已經開了,開門的是一個中年人,頭發亂糟糟的,那張臉不知道多久沒有洗過,而且脖子上還圍著一個嬰兒用的口水布。
我按照崔叔叔教的,說道:“我們是路過的登山客,天黑了,想在這里借宿一晚,還請行個方便。”
那人聽到我的話,卻并不回答,只知道一個勁兒的傻笑。
感情是個傻子!
既然是個傻子,那就好辦了,憑我這三寸不爛之舌,騙他開門應該不難,就在我準備舌綻蓮花,大說鬼話的時候,身后突然有人說道:“有遠客駕臨,蓬蓽生輝啊!”
我回過頭,只見路邊的荒草被分成兩邊,一頭渾身雪白的小毛驢從灌木之中悠閑的走了出來。
這毛驢身材極小,絕不像中國的任何一個馬種,倒與歐洲的矮種馬相差仿佛,只是渾身雪白,沒有一絲雜色。
它的眼睛亮的出奇,是一種鮮紅的光芒,望之,讓人不寒而栗。
在小毛驢的背上托著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