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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蕓笑著走進屋子說道:“瑛姐姐近日里如此淑雅,原來是戀上文房四寶了!”芷瑛抬頭見是心蕓,自然十分高興,忙起身道:“是筠妹妹,真是稀客,今天是什么風把妹妹吹了來?”
心蕓噘起嘴來說:“姐姐不惦記妹妹,妹妹就要費心惦記著姐姐了!”芷瑛笑道:“你來的正好,我這里正好有剛剛制好的核桃酥,正要讓蕊兒給你送些呢,你來品一品吧!”黎兒忙出去端核桃酥。
心蕓隨手拿了一片紙,見上面寫著:“陳橋兵變令人疑,七色光下無假象;為官清廉兩袖空,醒后得知一場夢。”
幾十片紙上,每一片紙上都是這四句話,清一色的小楷,娟秀清雅。
黎兒將一碟核桃酥和一壺普洱擺上雕木圓桌,為她們斟好茶,便退去了。芷瑛拉著心蕓坐在桌旁,心蕓手里依然拿著紙稿。不解地問道:“姐姐若是練字,何不找蘭亭序、唐宋大家們的詩詞來臨摹?用此四句,似詩非詩,毫不押韻,意義又不連貫,毫無章法的話,有什么寓意嗎?”
芷瑛狡黠地一笑說道:“秘密!”
心蕓逗她說:“哦!該不是那家公子與瑛姐姐相會的暗語吧!那玉筠就不問了,免得說出來壞了姐姐的好事!”芷瑛竟然頓時羞得臉通紅,上來就要捏心蕓的嘴,急著說道:“你個小妮子,她叫你胡說!”心蕓忙討饒,芷瑛才作罷。
鬧罷笑罷,二人開始吃那核桃酥。心蕓坐著邊品邊仔細端詳起芷瑛來。芷瑛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驚奇地問道:“你這樣看著我做什么?”
心蕓很認真地說道:“很少看到瑛姐姐嬌羞的樣子,真的多了許多女兒嬌態之美!”芷瑛微微一笑問說:“真的嗎?”言畢深深嘆了口氣。
咦?心蕓又納悶了。自從這大半年來與芷瑛相知相交,心蕓其實早將她當做好友,心蕓還從未在芷瑛的字典里查找到“嘆氣”二字呢!今天是怎么回事?只聽芷瑛幽幽地說道:“筠妹妹與容哥哥算作是青梅竹馬吧!縱使大哥哥今年入了太學,不能像從前那樣有空在一起,但大哥哥一有空便去看望你!”
心蕓有些慌,不知為什么,她真的不想讓府中人點破她與容若的關系。也許在她的心中知道在這樣的封建大家族中,她與容若原本就沒有將來;也許門當戶對是百年前規則,同樣是數百年后的潛規則;也許是她自己知道彼此的結局,不想往后想,避免愁思;也許一旦公布戀情,就是他們分開的時候。太多“也許”的顧忌讓心蕓矢口否認道:“芷瑛姐姐說笑了,我們只是表兄表妹之誼,哪里是什么青梅竹馬?”
芷瑛笑了一下說:“妹妹瞞得過別人,又怎能瞞得過我?從小,大哥哥、我和你就最能玩在一起,你的一顰一笑,舉手投足是什么意思,我即使不能全明白,至少也知道八九不離十。你們若真的彼此情意深厚,你打算否認到什么時候?真的不愿打算一下今后嗎?”這一句話又點中了心蕓的死穴,心蕓一時無語。
芷瑛見她不語,便拍拍她的手背安慰說:“我知道你們擔心什么,最難過的是阿瑪和額娘這一關。你放心,若是有機會她會設法探探他們的口風,再幫你們說說好話。”
心蕓又是淡淡一笑,望向芷瑛說道:“不說我了,說說姐姐今日為何喟然長嘆?”芷瑛又是輕輕一嘆,便把元宵燈會上與那李公子相遇的情形說給了心蕓聽。心蕓聽了,復拿起那紙稿,讀了上面的四句話問道:“當日從兔子燈上你們所得的就是這一燈謎了?”芷瑛點了點頭。
心蕓又說:“你若果真思念若此,恐怕是對那李公子一見鐘情了!”
芷瑛自嘲地笑了一下說:“我向來不信什么一見鐘情,只望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