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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父親死后,她非但沒有任何懺悔之意,甚至在當晚便寫信給魏二叔,說了陳寧寧便是魏家嫡女之事。又花言巧語地亂出主意,讓魏二叔速速帶人去陳家大鬧,騙取錢財,以此來供給他們一家人花銷,也好渡過難關。
魏婉柔對此事十拿九穩,她就是想讓魏二叔鬧大,壞了陳寧寧的名聲。
可事實上,管家都沒能打發人把這份信送出去,便被人拿住了。
這一夜,魏婉柔睡得十分香甜,根本就沒有做噩夢。也沒有為她爹守喪的念頭。仍是如同從前一般暢快。
她自然不知道,她的信已經被截了,送到了厲琰的手中。不止如此,管家跪在地上,連哭帶求,把魏婉柔害死六王,又以他全家賣身契作為威脅,逼他處理后事。以及魏婉柔逼死趙側妃,對后院那些妾氏趕盡殺絕的事情,全都交代了。甚至還簽字畫押。
到了第二日,魏婉柔才想起詢問管家,事情辦得如何了?
卻不想管家沒來,反倒是他兒子急匆匆跑來,跪地便對魏婉柔哭訴,他父親昨夜回家后,似乎中了邪。折騰了半夜,如今正躺在床上,人事不知。他是來求王妃請醫生和僧人過去救他父親。
魏婉柔自然是打發人過去看了,大夫只說管家已經沒救了,便讓他們準備后事。僧人也只會念經,便不發一語。
魏婉柔眉頭一皺,也不便說更多。便又裝模作樣,賞給管家兒子一些銀兩,讓回去好好照顧他父親。
管家兒子連忙下去了。
魏婉柔也沒別的辦法,只得把從前魏家給她準備的陪嫁一家,從莊子上弄了出來。破例提拔那家男人,做了王府的臨時管家。
原本這還是魏老夫人給她準備好的,就是為了幫魏婉柔爭權奪勢,好在王府里站穩腳跟。
只可惜魏婉柔嫁過來以后,并不被六王爺看重。就連陪嫁也被打發到莊子上去了。
如今幾年不見,主仆生疏了許多。可魏婉柔如今早已信不過任何人,也沒別的辦法。只得讓陪房男人先頂著了。
那男人到底還有幾分才干,一上午的功夫,便打聽到了魏婉柔想知道的消息。
原來,魏二被抄家后,日子便越發艱難了。之前還曾經帶著人來六王府上求助。只可惜六王十分厭惡魏家,直接便讓管家把他們轟走。非但不承認這門姻親,也不許魏家登門。
六王死后,魏二叔也曾來過,魏婉柔仍是讓管家把他們轟走,根本就絲毫不念舊情。
魏二一家后來實在走投無路,早已沒糧下鍋,便做起了一些雞鳴狗盜的買賣。趕巧了,今早上便被捕快抓去了。只剩下魏二嬸一人,也被她娘家接回去了。
陪房男人又問道:“王妃還要送信給二太太嗎?”
魏婉柔心知昨兒個那封信算是白寫了,便搖頭道:“她恐怕還不夠分量,二叔作惡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怎么偏偏今日被抓了?”
她倒是也沒有懷疑其他,又接著問道:“我三叔那邊,可有消息嗎?”
陪房男人到底還是說了,魏三太太家里是商戶人家,娘家陪嫁也算不少。從前娘家多少還有些忌諱落魄的鎮遠侯府。魏三老爺本來就是個渾人,終日沾花惹草。對太太也并不上心,太太也沒少受氣。
后來魏家被抄家,再加上嫡子被打死了,三太太心灰意冷,便求她娘家出力,幫著她合離。如今早已帶著女兒去外地了。如今,只剩下魏三老爺一人,重病在身,躺在一處破屋里,由一名老仆人照顧著,爬都爬不起來了。
魏婉柔聽了這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陳寧寧到底什么是運氣?似乎一旦涉及到她,便如同金光護體一般。但凡對她不利的,在冥冥中居然都被阻擋了下來。
魏婉柔自然不信這個邪,于是便又說道:“罷了,你去備車,我要去,看我爹最后一眼,也算為他送行了。”
陪房男人立馬下去備車。不大會兒的功夫,馬車便準備好了。魏婉柔回身剛想喊小嬋一聲,這才想起小嬋已經不在了。
她隨手便指了兩名大丫頭,又帶上了兩名婆子,一起上了馬車。
到了魏軒曾經住的莊子,魏婉柔只覺得生疏。
從前她每年都要來兩次,作孝女給別人看。實際上,卻不曾留意這院中景致。如今才發現,此處無比荒涼。
好在她也不是過來看景的,便招來老管事說道:“帶我去書房,我想看看我爹最后呆的地方。”
老管事聽了這話,整個人都愣住了。卻也沒說什么,很快帶她過去了。
魏婉柔進了書房,連香都不準備了。看了看那扇空空的墻壁,她又問道:“我記得那里掛了一副畫像,如今收到哪里去了?”
老管事便垂著頭說道:“王妃問的可是明珠郡主的畫像?”
魏婉柔點了點頭。
老管事又說道:“被老爺取下來燒掉了。不止是那副畫像,就連其他畫像和老爺從前寫的詩書也都燒掉了。”
魏婉柔聽了這話,便是一驚,又問道:“什么也沒留下?”
老管事又說道:“若王妃不信,隨意翻找便是了。”
魏婉柔果然翻找起來。她本就滿懷殺意,什么都不怕。
可是把那些書柜都打開,把那些書籍隨便撕摞出來,扔在地上。她正在興頭上,也不用下人幫忙。
只是,不知什么時候,窗子被打開了。突然一陣冷風吹過,吹得她后脖頸的汗毛根根倒立。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沖著她吹了一口寒氣一般。
魏婉柔連忙回頭一看,只覺得頭頂上有什么一晃,嚇得她倒退幾步,被書本給絆倒。這才定睛一看,卻什么也沒有。
到了此時,魏婉柔才第一次感到恐懼。
她再也顧不得去找畫像,連忙喊老管事的名字,可老管事早就離開了。
魏婉柔快步跑出了書房,就像有人一直追著她似的。
一直跑到外面,看著天上掛著的太陽,馬車上坐著那些人,她才慢慢恢復平靜。
鬼神說本就是假的,她才不怕報應。
可魏婉柔嘴里卻說道:“罷了,先回去吧,也請大師幫我父親多念幾遍經文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