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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們很快領(lǐng)命而去。
魏婉柔則是挺直脊背, 緩緩地離開了那個被燒焦的小院,向著自己的大院走去。
只是,每走一步路, 她心里便空了一分。就好像小嬋死了,把她心底最后一點善良溫存也都帶走了似的。又好像再也沒有什么能夠阻止她了。往后魏婉柔就會像小嬋說的那般, 變得越來越可怕。最終將會下地獄, 也說不定。
可魏婉柔卻已經(jīng)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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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 六王府上就如同被詛咒了一般。半月間, 接連鬧出人命來。
坊間慢慢便有了傳聞, 六王沒能入土為安, 陰魂還留在他的府上里徘徊。到底把他生前喜愛的小妾, 全都給帶走了。
這件事很快就變成了坊間秘聞。當今皇上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可在太上皇大壽前夕,他也只得先派人壓下此事。于是,便招了許多僧人在六王府上日夜念經(jīng)。
由于王府來了許多官兵鎮(zhèn)守, 魏婉柔自然不敢在他們眼皮底下再生事。可她如今卻是個耐不住性子的。若不生出一些事端來,她便不夠痛快,心癢難耐。
在府中無法攪個天翻地覆,她便忍不住到外面來生事了。
魏婉柔坐在書房里,隨意翻著書,聽著老管家向她匯報著外面的新鮮事。
然后,便聽聞九王給陳寧寧下聘,而且聘禮驚人??吹贸鰜?,九王是真心看重陳寧寧這個王妃,愿意把家底都掏給她。
此后,整個上京城的風向就完全改變了。大概是從前陳寧寧的好人緣幫了忙。如今貴婦圈子里都在傳,陳寧寧是個有福之人,說不定連九王的戾氣都能被她壓住也說不定。
還有人有鼻子有眼睛地亂傳,九王曾多次去陳府拜會。也有人說,那日雖然是英雄救美,可九王到底被陳寧寧的舍己救人的壯舉打動了。這才對她心生愛慕。
更有人說,其實九王從潞城回京的路上,有幸見過陳寧寧,一早便對她一見鐘情。只是他性格執(zhí)拗孤傲,不曾想過去提親。如今皇上從下人口中得知了弟弟的心事,這才有了賜婚一說。
翻過來掉過去的,所有人都在說九王和陳寧寧是金玉良緣。
也有人感嘆,陳寧寧雖然生在田間,卻天生金玉之質(zhì),理當被封為鄉(xiāng)君。
慢慢的,坊間竟然還有人為陳寧寧寫書立傳。
老管家說完這些消息,滿頭都是冷汗。如今他也是打心里畏懼著魏婉柔。偏偏魏婉柔捏拿著他一家老小的賣身契,老管家想逃都沒處逃。
魏婉柔聽了這些故事,卻只是一臉不在意地捧著手中的茶杯,喝著平日里六王才能享用的好茶。又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噢,原來全上京的人都對陳寧寧推崇備至。我讓你查的那些事情,你可都打聽出來了?”
老管事連忙說道:“通過陳家門房,倒也打聽出一二來。這陳姑娘果然不是陳家的親生女兒,是老爺和太太抱養(yǎng)的。曾經(jīng),陳家落難之時,陳姑娘便把她貼身帶著的一塊兒寶玉給賣了,助陳家渡過難關(guān)。因而,陳姑娘也是潞城出了名的孝女,名聲也是極好的。后來,她也是用賣玉的錢發(fā)的家。這些事情但凡潞城人都知道?!?
“果真是這樣,那就更有趣了。對了,我父親書房里那副畫像可拿來了嗎?”魏婉柔又挑眉問道。
老管事垂頭說道:“魏老爺把那幅畫終日看著,咱們的人根本就找不到機會下手?!?
魏婉柔冷笑道:“人活著時,他不懂珍惜,非要搞出一些風流事來,惡心人。人死了,他對著一副畫空相思,又做給誰看?不過是惡心自己罷了。真要恕罪,便去地獄恕罪罷。
算了,拿不到那幅畫便拿不到吧。其實也無所謂。也并不需要確實的證據(jù)?!?
說罷,她便攤開紙,拿起毛筆,當著管家的面寫了一封信。然后讓他給自己父親送過去。
管家領(lǐng)命離開后,魏婉柔又繼續(xù)享用著那壺茶,臉上慢慢露出一抹似是而非的神情。
她倒要看看,那名滿京城的陳寧寧若是跟萬人唾罵的魏家聯(lián)系到一起。別人又會如何說她?什么金玉質(zhì),陳寧寧身上也流淌著最骯臟渾濁的血液。
若九王知道,陳寧寧身上也是讓他憎恨的魏家人,還會不會娶她?
或許,陳寧寧也會變得像她這般凄慘,也說不定。
魏婉柔一時也沒有離開書房,滿腦子都幻想著陳寧寧的未來。她竟覺得杯中的茶,都變得美味了。
一直等到管家回來,魏婉柔又問起了她父親看完信的表現(xiàn)。
管家卻是一臉不忍,卻又不得不說了。
原來,就算魏家倒了,魏軒被削了爵位,變成平民,也對他沒有太大影響。
魏軒自打明珠郡主離世,便獨自一人住在農(nóng)莊小別院。就算魏家被抄家?;噬腺p罰分明,看在魏侯到底沒做壞事的份上,便沒讓人去動那處小別院。
魏軒生活便沒有受到多大影響。
唯獨這次,管家送了書信過去。魏軒不看那封信,倒還能一臉平靜??戳四欠庑牛谷蛔兊脻M臉猙獰,無比激動,嘴里狠狠罵道:
“畜生,當真都是畜生,怎么如此行事?魏家,這便是魏家,果然藏污納垢,沒了人倫!”然后,便抄起棍子,把王府管家趕了出去。再也不許他們登門。
管家坐馬車離開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那位曾經(jīng)的魏侯,此時的魏老爺早已鼻涕眼淚都流了下來,整個人都狼狽無比。哪里還有當年京城第一美男子的樣子。
也不知,王妃又做了怎么樣的事情,竟把她親生父親也逼迫至此。
聽了管家的話,魏婉柔臉上卻一點表情都沒有,反而略帶無趣地說道:“他竟只是這樣的?”
說著,便拿出帕子,漫不經(jīng)心地擦著自己的芊芊玉指。一邊擦一邊又對管家說道:“罷了,你下去吧?!?
說話間,魏婉柔的臉色,又微微變了幾變,似乎又生出了幾個邪惡念頭來。
管家生怕她再繼續(xù)造孽,連忙飛也似的向外跑去。
魏婉柔倒也不再理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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