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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當(dāng)真喜歡陳家那小丫頭,不如娘去他家再說說看,讓你們早些辦了喜事。陳家如今那般光景,咱們文家還肯要他閨女,他家怕是巴不得呢。”
文秀才聽了這話,只氣得渾身發(fā)抖,心下亂顫。
他母親到底要侮辱陳家到何種程度,才會善罷甘休呢?
取消的婚事也能如兒戲一般,任由她反復(fù)折騰?
就只因為陳兄被陷害,被擼了功名?就只因為陳先生被書院解聘了?
母親怕是早已忘記了,這些年,陳家對他們母子如何?做人又怎能這樣喪良心?
文秀才又想起昨日寧寧那失望的眼神,終于無法承受,用力拉開房門,幾步走了出來。
待要責(zé)怪兩句,可一看他老娘那紅彤彤,帶著委屈的雙眼,卻仍是無法說出半句嚴(yán)厲之詞。
文秀才深深吸了口氣,才開口說道:“既然退了親事,那便罷了。”
文婆子連連點頭,面上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又說道:
“我兒就算天仙也配得起,何必非要娶陳家女孩,再受了他家牽連,反倒不美。我早早就打聽過了,陳寧遠(yuǎn)得罪了城里的王財主,陳家往后怕是再難翻身了。”
說到底,這婆子百般算計,還是為了讓她兒子脫身。為此就連公理道義都顧不得了。
文秀才聽了這話,緊閉雙眼,半響沒有言語,只是他的眼皮卻狂跳了幾下。
又過了一會兒,他才平靜下來,緩緩睜開雙目。此時他眼底一片晦澀,精氣神全沒了,倒像老人一般。
他又說道:“我馬上就把婚書還回去,娘,你莫要再去招惹陳家。也不許在外面說寧遠(yuǎn)和寧寧的壞話。陳家從未做錯過什么,對我們已然算是仁至義盡了。若是娘您再胡亂傳話,反倒壞了我的名聲。到那時,我恐怕就沒辦法考舉了。”
文婆子聽了這話,被嚇了一跳,她又連忙應(yīng)道:“我曉得了,以后不跟村里那些碎嘴婆子聊天就是。”
事實上,自打她兒子考中秀才,那些女人便湊過來,時常捧著文婆子說話。
一來二去,文婆子便被捧得忘乎所以,性子也越發(fā)驕縱霸道起來。
如今這婆子嘴上跟她兒子保證,可她心里卻著實有些舍不得。
文秀才也不知他娘是怎么想的,也不再說什么。拿好東西,便向著陳家走去。
由于只顧著跟母親扯皮,一時忘了時辰。等他趕到文家時,文家已然準(zhǔn)備吃午飯了。
陳寧寧打算給家人補身體,又打發(fā)寧信在村里買來了一條鯽魚。
熬在大鍋里,咕嘟咕嘟直往外冒熱氣,湯汁也變成了奶白色。
陳寧信被他二姐喊來看火,卻沒有半點不耐煩。
只因陳寧寧不論做什么,都喜歡叫他幫忙試味道,多少都給他嘗嘗鮮,甜甜嘴。
寧信就跟饞嘴貓兒似的,很喜歡這活計。
這一回,寧寧也打了小半碗湯,先端給寧信喝。
寧信捧著小碗,聞著那股誘人的魚香,只覺得通體舒爽。
一口喝下去,滿嘴甘甜,一股暖流緩緩進(jìn)肚里,又躥遍了全身。
很快,他后背上便冒出熱汗來。
寧信由衷覺得,若是日日都能喝到二姐煮的魚湯,也就不枉此生了。
偏偏這時,文秀才敲門喊道:“寧信,在不在家?”
陳寧信一時舍不得手中的碗兒,一時又膩煩文秀才不識趣。最后只得捧著碗,走出去開了大門。
他亮著嗓子問道:“不是都說清楚了,你還來我家做什么?”
文秀才頓時一臉羞愧,連忙把婚書和庚帖拿給他。
寧信一把搶下來,略略查看一番,倒是沒錯。便收了起來。
可憐文秀才,昨晚就氣得沒吃晚飯,今早也是水米未進(jìn)。
偏偏一到陳家,滿鼻子都是那股誘人的鮮香味。再看寧信碗里那股奶白色的湯汁,越發(fā)饑餓難忍。
他的肚子竟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若是以往,寧信早就請他一起進(jìn)屋吃中飯了。
此時寧信卻瞇著那雙貓兒眼,如同惡作劇一般,拿起湯碗,仰頭喝了個干凈,還露出一臉回味無窮的神情。
文秀才又餓又饞,未免再出丑,連忙低下了頭。
寧信偏又問道:“你還有什么事?還不快走,該不會還等著我家請你吃飯吧?真是好生不要臉。”
“這……”文秀才欲言又止。
這時陳母從正房走出來,手里還拿著婚書和庚帖。
陳寧寧也走出廚房,向門口張望。
一時間,文秀才只顧看向?qū)帉帲p目含情,表情糾結(jié),倒像是要沖過去,拉住寧寧再敘衷腸一般。
陳母忙上前擋住了他的視線,冷冷說道:“這是庚帖和婚書,從今以后,你和我陳家再無關(guān)聯(lián),也莫要再登我家大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