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穹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絕對想不到喬治死前跟弗萊說了什么。”
手指捏著紅裙腰際垂落的長帶,菲奧娜勻出一半目光,審視著朱諾回答時的神情。
“什么?”
朱諾聲色平淡,也許這個精短的問題并沒有任何特殊涵義,只不過是為了將談話進行下去。
林賽曾經告訴她,朱諾是個不存在好奇心的人。
縱使如此,要把她留在身邊,也需要一些更加嚴格縝密的考核與判斷。
“他問弗萊要不要去球隊看他訓練。”菲奧娜顯然是在調侃,而朱諾連眼皮上的褶痕也沒翻起來。
“弗萊答應了么。”朱諾隨口說。菲奧娜已經開始相信,如果自己倏然中止這場閑談,對方也不會追上來問個究竟。
“他當然不會答應,因為他不被允許主動和菲恩接觸——誰叫菲恩不喜歡他呢。”她從容地將話題一筆帶過,“一個家庭中的父親總會過分溺愛小兒子,我家也不例外。”
朱諾注意到她話里難以察覺的試探,也知道他父親對菲恩的特殊關懷與溺愛無關,而是出于對莉莉——那個十四歲生產的少女、菲恩的母親——黏膩而畸態的情感。
菲恩肩負著的這一切到了菲奧娜口中,卻成了一種撒嬌式的叛逆。
她忍不住用余光確認菲恩是否聽見了這番話,結果卻看見他望著手背發怔。
“該你去跳水了,朱諾。”露西滿身是水,長裙濡濕重重沉墜,將肌體每一處細小的輪廓勾現清晰。她濕淋淋地邊跑邊招手,泳池邊的灰色磚石拓下腳掌的印痕。
被人群推擠著攀上長梯,高臺處開始有風,卷帶泳池消毒劑的腥冷氣味,撲上臉龐,一瞬即逝。朱諾望著腳下三米遠平整的水面,竟然覺得舒適放松。
像是情緒隨著體溫一起被次漸抽空,她短暫地忘卻了林賽、喬治、路德維希、菲尼克斯……,一步跨下跳臺。身體登時如同枝頭成熟的蘋果,借由重力拉扯急速下墜。素色裙擺向兩側張散,被風吹得鼓脹。
泳池邊有人在歡呼,也有不懷好意的口哨聲。
破開水面的一剎那,她率先感到一點濕涼觸及腳尖,然后一寸一寸向上延展,宛如一塊逐漸拉伸的膜,逐步將她嚴實包裹。
不到半秒鐘的光景,感官體驗卻被無限拓長。
她沉進水中,雙眼閉合,水壓推阻著眼瞼,不讓她張開看看世界。人聲被完全隔絕,她甚至聽不見自己指尖撥游的動靜。
浮力正在將她往上托,身體有種奇異的平衡和真實。她抓住一縷特別柔軟的水草,仔細摸索才發現是自己的長發。水波忽而發生顫動,她努力想要睜眼,半開的視野里只有裙擺四下浮蕩。
后背的脊條倏地一熱,有只手掌貼上來。裙擺被按下,視線盡頭是菲恩的臉,在水的流涌中顯得柔和失真。
他嘴角牽動一個笑容,跟眸中水光一起搖搖晃晃,讓朱諾無端想要伸手握住。
菲恩手指劃下鼻梁,對她比了一個憋氣的動作。她照做了。
他在水里將她拉近,近到額頭相互觸抵,所有的水都在身側往后退卻,唯獨她在一直向前。直到嘴唇覆及嘴唇,體溫融入皮膚。
他的眉眼被泳池外透來的光照得恍惚,絨絨地鋪展在她眼底。朱諾忍不住分來水墻去摸。
眉頭是深色的,一路減淡到眉尾,泛起淺金痕跡,邊緣很整齊,鋒利得仿佛會割傷手指。
眉下壓著雙眼,每當望向她,其中的灰色都會明亮一度。
她的肺活量不大,很快就有些氣竭,喉嚨耗干氧分,病懨懨地收縮著。菲恩看到她脖頸開始紅起來,意識到她憋不了太久,于是口唇微張,緩慢給她渡氣。
他們在水下又安靜地相擁了一會兒,再一同浮起來。
露西就站在泳池邊緣,叉著腰埋怨:
“你急什么?泳池派對的規矩是要一個一個來。”
菲恩抓過一條干凈的浴巾,把朱諾包緊,抽空回頭看她一眼。
“我是說……你不用著急。”
露西向后退了半步,發覺朱諾正暗自沖她笑,突然間又來了一絲底氣,“而且要等所有穿長裙的女生都下了水,你們男人才能下來。”
驀然意識到什么,她的聲音緊張得變了形,“朱諾又不會淹死……對吧朱諾?你不會淹死吧?”
露西身后,菲奧娜一手按上她的肩膀,說:
“給他們找一個房間,帶浴室的。”
她轉向菲恩,“真高興你們玩兒得這么開心。”
露西只得回到別墅,在二層找到一個暫時無人居住的空房間,順便替他們拉開門。
“謝謝。”朱諾說。
走出房間帶上門,露西突然探回頭,嚴肅地叮囑道:
“如果你們要用安全措施,浴室里應該會有。要是沒有就跟我說一聲,我去我的房間里多拿幾個。”
掩飾般清咳兩聲,她借機匆忙瞥了一眼菲恩的腹肌,“他應該會用得比較多吧?”
朱諾的唇角一抖:
“不……應該不需要。”
一轉眼,菲恩沖著墻角站得筆直,耳根刷上薄紅。
“我覺得還是用上比較好,不然萬一出了事會很麻煩。”
沒能領會她話里的意思,露西堅持說,“你信教嗎?要是你信仰的教義不允許墮胎,你就得挺著肚子去上課了……”
菲恩面對墻壁站著,盡量裝作充耳未聞,只是臉都快紅透了。
“我是說,我們不會在這兒……”
朱諾張了張口,忽覺有些難以啟齒,“做那事的。”
“你們不會么?”露西一本正經,好像不太放心,“有時候興致來了,可沒那么容易克制。你要小心。”
深吸一口氣,朱諾只得說:
“謝謝你的提醒……到時候我會去找找的。”
門終于關攏。
朱諾剛想舒一口氣,門又被打開。
“你們之前都戴了吧?”
露西的頭再度從夾縫里冒出來,“要是沒戴,我那里有一些藥,可以降低懷孕和染病的風險……別誤會,菲恩,我不是在說你有病。”
“戴了,你放心。”
朱諾知道自己在說謊,甚至感知到菲恩投來的目光。
那件事發生得過于突然,她沒有隨身準備安全套的習慣,菲恩的房間里也絕不會放著那種東西。以菲恩的生活經歷來看,他也幾乎接觸不到可能染病的途徑。
況且……她不可能會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