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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怎么相信,一個曾經(jīng)的謀殺犯搖身一變,突然成了正義的使者?”
“謀殺嫌犯。”
朱諾糾正他。
她思路清晰,娓娓道來:“你不是法官,也不是陪審團(tuán)。你認(rèn)定我是罪人,并不意味著我真的有罪。”
她替弗萊送了幾趟貨,沒有一次是給霍恩警探的。在這種時候,貿(mào)然接觸霍恩會引起弗萊的警覺。鳳凰城警署魚龍混雜,無法輕易判定誰和菲尼克斯沆瀣一氣,暗中勾結(jié)。朱諾權(quán)衡了很久,終于決定硬著頭皮來找唐納德警探。
而唐納德的反應(yīng)也不出所料。
警局邊鮮有人跡的死巷里,他的態(tài)度冷冷地板硬著。
“如果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個,我們也沒必要再談下去了。”
“我聽見了林賽死后你跟警監(jiān)的對話。”
朱諾試探著問,“你也不認(rèn)為她是自殺,對么?”
夜空垂得極低,繁星織成的光幕擁塞而沉重,直往地面墜,仿佛再過一秒就要傾軋下來。
唐納德警探靠著暗巷盡頭的一堵墻,慢吞吞摸出一根煙試圖點燃。打火機(jī)擦了好幾下,修畢作響、火星四濺,噴冒起一簇火苗。
“那姑娘不可能是自殺。”
唐納德的聲音溶進(jìn)成團(tuán)的霧氣,呈現(xiàn)一種異樣的蒼茫,“自行吸毒過量致死的人我見多了……只有她死的時候沒在笑。”
煙霧彌散過后,他微不可見地打了個激靈,似乎瞬間神志清明,“你問這個干什么?你還是個嫌疑人。”
“可能你還不知道,她死前曾經(jīng)參加過勞森監(jiān)獄的筆友計劃,和連環(huán)殺手重罪犯們相互通信。后來她所有的信都被偷了,最后一個與她通信的罪犯也死在了監(jiān)獄。”
朱諾望見他不信任的目光,“你可以去查證我的話。”
他指間零碎的火光裹挾灰屑,閃爍著接連散漏,進(jìn)而在半空中徹底熄滅。
一根煙吸燃到煙嘴,唐納德才扔落煙卷,抬腳用鞋底碾滅。
“你想要我做什么?”他問,話語里有思量的色彩。
“我需要三個人的資料,不僅僅是官方記錄在案的那些,我相信你有你的法子。”
她提及幾個關(guān)鍵的名字,“林賽的妹妹羅拉、勞森監(jiān)獄服刑的犯人蓋,和安東尼·庫里。”
唐納德眉角蹙起,還沒卸下防備:“明天中午來這兒一趟,如果我查證了你說的屬實,我會需要更詳細(xì)的解釋。”
朱諾略加思量:
“中午我有件事要處理……晚上怎么樣?”
明天中午,她必須參加一場菲奧娜舉辦的派對。眼下還不能放棄任何一個與菲尼克斯接觸的機(jī)會,無論是弗萊還是菲奧娜,都可能在言行中流露破綻。
“你猜今年的泳池派對為什么要提前舉行?”說話的是上回在教室門外替林賽傳話的女孩,名字叫露西。她眉毛濃狹,下面沉甸甸壓著一雙淺亮的棕眼。
朱諾知道,經(jīng)過上一次短暫的交談,自己在她眼里肯定被直接定位成了“一個不太會開玩笑的人”。
想了一會兒,朱諾笑笑:
“猜不出來。”
“真沒趣。”露西聳肩,低胸禮服裙向下一滑,她趕緊拉扯上來,“我以為憑你和菲恩的關(guān)系,他一定會告訴你。”
朱諾:“我跟菲恩?”
“得了吧,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有點兒牽扯。菲恩可是個很特別的人……私生子也算菲尼克斯的一員。”露西說,舔了舔嘴唇。
——但他不一樣,他跟他們不一樣。
朱諾張了張口,這句話黏在鮮紅的牙床上,就是無法脫口而出。
露西沒在意她匆忙掩飾的古怪神色:“怪不得你不喜歡林賽,她當(dāng)初拼盡手段討菲奧娜歡心,還處心積慮當(dāng)上菲恩的啦啦隊長,就是為了能勾上一個菲尼克斯,那些事人盡皆知。”
別墅后方傳來巨大的落水聲,朱諾順勢帶回話題:
“為什么今年的泳池派對要提前舉行?”
“因為菲奧娜要搬走了。她和弗萊的母親,就是得了重病的菲尼克斯夫人,她的病情突然惡化。一個母親在這種時候當(dāng)然希望女兒能多陪陪她。”
這姑娘說話總是一波三折,喜歡留個懸念。
朱諾耐著性子:“所以菲奧娜打算搬回去?”
露西已經(jīng)把手包咬進(jìn)了嘴里,騰出雙手低頭整理衣裙,聞言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