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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隊的職責都寫在姐妹會的網(wǎng)站上。最重要的一點是,球隊隊員提出的要求,你都不能拒絕。”
林賽慢條斯理地說。停了停,又補充一句,“無論任何事。”
朱諾含混地應(yīng)了一聲,也不要求對方給“任何事”以一個更為明確清晰的定義,低著眼由上至下瀏覽了一遍《啦啦隊成員守則》頁面,然后稍稍點了點頭。
點頭的動作幅度很比起表達同意更像是在隨意地收緊下頜,不具備任何實際涵義。
見她幾乎沒給出什么實質(zhì)性的回應(yīng),林賽便不再多言,轉(zhuǎn)臉繼續(xù)對著鏡子勾畫眉形。
約莫過去一刻鐘,朱諾放在桌臺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拿來一瞧,是條新信息。
來自:菲尼克斯
*我在樓下。*
她換上麂皮短靴,伸手取過外套正要下樓,又傳來一條短信。
來自:菲尼克斯
*你喜歡聽音樂么?*
她不明就里,手指頓了頓,披衣出門。
走到樓梯口,手機嗡地一響。
來自:菲尼克斯
*你喜歡鄉(xiāng)村、搖滾還是爵士樂?*
下到一層,準備推開樓門,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
有兩條未讀消息。
來自:菲尼克斯
*你喜歡皮質(zhì)座椅,還是棉質(zhì)坐墊?*
另一條是:
*我在樓下。*
他是怎么知道她的號碼的?
朱諾握著手機,推門出去。難得無風(fēng),天氣卻陰濕悶冷。踏入冷空氣的一瞬間,周身便立即蒙上一層細膩微小的液滴,繼而迅速汽化成水霧。
一輛越野車停在正中央極其扎眼的位置。很低調(diào)的款式,車身線條剛硬,棱角分明,如同蟄伏在雪地里的白色巨獸。
隔著淡茶色車窗玻璃,她的眸光遙遙滑入菲恩等待的眼中。
——水蜜桃。粉紅色。浪濤和月光的聲音。
他的眼珠不由自主地左右滑動兩下,才順利地定格到她身上。
他眼里積雪消融,仿佛頃刻有了光彩。
朱諾拉開車門坐進去,纖長筆直的一條腿還伸在外面,靴底圍了一圈冰末。
“我不太喜歡聽音樂,如果一定要聽,就隨便放點什么吧。”
她掃視了一圈內(nèi)飾,在車外磕掉鞋上的碎冰茬。收回腿,關(guān)上門,然后接著說,“我從不用坐墊。我知道你在樓下,所以我來了。”
她素來話不多,一字一句說完,沉著氣望住他。
眼下他的臉近在咫尺,均勻漫長的聲息就徜徉于鼻端。他很高,或許有點太高了,離朱諾最近的不是那雙恒溫的灰眼睛,不是挺直鼻梁抑或薄削嘴唇,而是他下頜、耳廓與脖頸交接處流暢優(yōu)美的弧線。
菲恩認真地想了想,額下因為擰眉而折出很細淡的紋影。車外雪光散淡,被窗上吸光的貼膜阻隔,車內(nèi)靜謐難捱,沒有任何光線和聲音來打擾。
“好。”他最終說,“我記下來了。你不喜歡聽音樂,也從來不用坐墊。”
朱諾一怔。
晃神的工夫,他已經(jīng)發(fā)動了汽車,以不可思議的緩慢速度平穩(wěn)地向前開。
她屈起指節(jié),使勁按住額角,左右揉動著。
“我的意思是,”她想盡量把想法表述清楚,語速卻沒來由快了兩拍,“你發(fā)太多條短信了。”
路口是紅燈,車停了下來。
“打擾到你了么?”
他面上浮現(xiàn)很懊惱的模樣,“下次我盡量只發(fā)一條。”
朱諾斜斜睨了他半秒,嘴唇一動,很快轉(zhuǎn)移開視線。跟林賽描述的喜怒無形、性情怪戾恰恰相反,在她面前他實在乖順異常。
他打橄欖球,暗地里還參加酒吧的地下格斗。都是拳肉相搏的激烈運動,他本人卻像只溫馴的金毛犬。
她想不明白,也不愿再花力氣去想。
交通燈切換,他輕緩地踩下油門,車身勻速滑了出去。
“還有一件事。”
她說,“我來開車吧。”
菲恩偏頭,余光飄向她:“好。”
車停到路沿。菲恩披著步行繞到另一側(cè),朱諾則直接從車內(nèi)一步跨入駕駛席位。座椅靠背里外,她殘余的一部分體溫還沒完全消散,他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一點,安全帶拉扯到一半,繼而停在手里忘了扣嚴。
接碰肌膚的座椅皮質(zhì)光潔細膩,還附有她獨具張力的熱度,菲恩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厭惡這份感受——甚至還有點喜歡。
……就如同在被她擁抱一樣。
余溫逐漸干涸消褪,他被她完全獨占的五感終于得到釋放。隨即他仰頭環(huán)顧四周,忽而察覺到自己正橫沖直撞地穿梭在擁塞的車流之中。
車速還不到四十碼,尚在他所能接受的范疇之內(nèi)。
朱諾猛地擰轉(zhuǎn)車頭,繞過一輛輕型皮卡,抽空朝他的方向投來匆忙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