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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千戶大人的冷臉沒人敢惹,顧謙也識相的帶著虎哥兒窩在艙房里,盡量不去招惹他。經過兩天的休養,顧謙的身體漸漸康復,也知道了顧安等人的下落。
當晚發出了最后的求救信號后,顧謙就暈了過去,幸好陸寄救人及時,把他和虎哥兒從河里撈了上來,說來也湊巧,這次陸寄是往南京送人的,他送的客人不是別人,正是本朝名醫李應春。
有了李大夫加持,顧謙父子很快就脫離了生命危險,因為他抱著虎哥兒一路狂游,體力消耗過大,足足睡了兩天才醒過來,虎哥兒的情況比他還好一點,被陸寄看護了一夜后,第二天就活蹦亂跳了,這才有了顧謙進門看到的那一幕。
陸寄會看護小孩兒?顧謙乍聽到這消息差點驚掉下巴,等他從年輕人,也就是陳十二嘴里聽到月前陸寄的幼子不幸夭亡的消息后,瞬間就明白了陸寄作為一個父親的心情。
哪怕他這個便宜爹在自知逃生無望后的第一個念頭,都是想方設法給虎哥兒創造一條活路,同為父親,陸寄的心情恐怕比他還悲痛吧?顧謙的眼前瞬間浮現了一個懷抱幼子悲痛欲絕的身影。
這位陸師兄,好像真的是個好人?。?
陸寄被顧謙的眼神看得發蒙,堂堂錦衣衛副千戶,手沾鮮血,殺人如麻,他怎么也不會想到,有一天會被這個便宜師弟用你的心情我懂得的怪異表情來看待。我的心情你懂?你懂個屁!
陸寄陰著臉,寒聲道:“你的官憑路引還在嗎?”
顧謙一怔,道:“在呢在呢!”
說著,腿腳利落地從大船爬到了后面的小船上,在顧安詫異的目光中,顧謙趴在薛玉娘的棺材邊,手臂伸長,使勁往下掏了掏,掏出一個用皮革縫制的袋子,袋子打開,又從里面掏出一個油紙包,拆開一層又一層的油紙包,終于拿到了顧謙的官憑路引,也就是古代的身份證和介紹信。
陸寄站在大船上看著這一幕,嘴角不受控制的抽動起來,這個像猴子一樣爬到小船上摳摳索索的家伙,真的是圣上欽點的面容俊俏風姿瀟灑的探花郎?他一定是眼花了吧?
拿到身份證的顧謙還沖著陸千戶揮了揮手,陸千戶面無表情瞪了他一眼,轉身拂袖而去。
顧謙撓了撓頭,這又怎么得罪他了?
“老爺,你把這個拿出來干什么?”顧安不解道
。
“陸大人問我還在不在?!鳖欀t解釋了一句,隨即說道:“這船上著實逼仄了一些,委屈你了?!?
“老爺您說哪里話,能撿回這條命就不錯了,哪里還說什么委屈不委屈的?!鳖櫚搽p手合十,一臉慶幸道:“幸好您和小少爺平安無事,不然我哪兒還有臉去見老太爺啊!”
“唉,可憐了徐媽和銀杏??!”顧謙看著寬闊的河面嘆了口氣,當日陸寄救起他之后,也順便把顧安和船工等人救了,只是陸寄公務在身,容留他們父子已是法外開恩,自然不會允許徐媽等人上船。
顧謙昏睡,無法為仆人做主,好在顧安只是胳膊受了傷,行動還算自如,趁著陸寄的官船??繐P州,他使船工馱著徐媽去了當地醫館,又留了幾許銀錢給徐媽養病,而銀杏,則在這場災禍中失蹤了。
顧謙對這個通房沒有啥印象,更別提有什么感情,只是銀杏到底是因為他而遭受了牽連,事情已經過去了幾天,卻無法再折返回去尋人了。
“銀杏家里還有什么人嗎?”顧謙問道。
“她是從小被賣到薛家的,又一路跟著夫人陪嫁過來,她家的事,小的實在不知。”
顧謙無語,望著河面怔忡了半晌,最終悻悻地回到了大船上。
陸寄的官船很快,連帶后面的顧安等人追趕的也很辛苦,但是跟著大官好辦差,陸寄的官船無人敢查,他們這條追在官船后面的小船,也很順利地通過了各道關卡,于三月下旬趕到了南京城下。
到了南京,陸寄就要棄舟登岸,他的目的地到了。
顧謙可沒那么幸運,他要沿長江而下,取道安慶,將薛玉娘的棺木送回老家安葬之后,再去福建上任。
這一路的相處,讓兩個人都加深了對彼此的認識,陸寄慢慢了解到隱藏在顧探花俊俏面皮下的齷蹉內心,顧探花則透過陸千戶的冷臉,逐漸體會到了這家伙冷硬外表下那柔軟的一面。
反正他和顧安談事情,把虎哥兒丟給陸大人照看的時候,這位便宜師兄就算臉色再冷,也沒有苛待過他兒子一次。
好人??!顧探花被趕下官船,跳到雇來的小船上時,還在用景仰的目光望著這位便宜師兄。
陸寄被他看得發毛,不待與顧謙告別就要跨上候在岸邊的駿馬,準備與顧謙分道揚鑣,從此老死不相往來??上凸懒诉@位便宜師弟的面皮,只見陸寄剛剛跨上駿馬,身后那位便宜師弟就追了過來。
“師兄!”顧探花揮了揮手。
“有事?”陸寄不情不愿道。
“就此一別,不知何時再與師兄相見?!鳖櫶交▏@了口氣,滿臉別情。陸寄覺得這個便宜師弟總算是懂了點事,知道說幾句送別的場面話了,可惜顧探花接下來的話再度刷新了陸千戶對下限的認知,只見這位探花郎伸出了手,大言不慚道:“師兄啊,失去了師兄的庇護,小弟接下來的路程定是兇險異常……”
“你要干什么?”陸寄警惕道。
“師兄,有多余的腰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