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在陸寄的冷眼中,顧謙厚著臉皮討到了一枚沒什么用的令牌。
“只準用一次!”陸寄冷聲道。
“遵命!”顧謙嚴肅地點了點頭,在陸寄狐疑地目光中,心中藏著暗喜美滋滋地回到船上去了。
與陸寄分別之后,顧謙就加緊了行程,他必須得盡快把薛玉娘的棺木送回故鄉,再爭分奪秒地跑去福建上任,沒辦法,誰讓他得罪了首輔大人呢?文書上給他預留的時間本就不充裕,再順道回家一趟,能不能按期赴任,他心里還沒底呢!
在承諾了給船夫厚賞之后,終于比預計日期提前了兩天趕到了太湖縣,顧家在太湖縣也算是個大家族,不過當年顧謙和老娘孤兒寡母的沒少受欺負,所以和族里的人也不甚親近。
之前還好說,畢竟是中了探花,所以族里的人自然是拼命的巴結,現在的情景又不同了,都知道顧謙是得罪了嚴大人被貶了官,所以薛玉娘的喪事也辦得比較冷清,幾房里也只出了少數的人手來幫忙。
對于這些,顧謙倒是頗不以為然,人情冷暖,世態炎涼,他見的多了,而且他現在真沒時間和族里人計較,他得趕緊著給薛玉娘辦了喪事去福建赴任。
“寬兒,你岳父來了沒有?”后院中,顧謙的娘,顧老夫人一邊抱著虎哥兒,一邊問道。
“顧安去請了。”顧謙看著膩在祖母懷里的虎哥兒偷偷松了口氣,要說這一路上最讓他擔心的,非虎哥兒莫屬,徐媽留在揚州養病,銀杏又失了蹤,他和顧安兩個大男人實在不知道該怎么照顧一個孩子。
幸好一路上跟李大夫討教了不少心得,在顧謙的耐心呵護下,虎哥兒終于沒病沒災地回到了祖母身邊。雖然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祖母,但是血緣中的天性讓兩個人產生了天然的親近感,沒有了娘,又沒有了徐媽的看顧,虎哥兒一下子就撲到了顧老夫人的懷里。
見虎哥兒和祖母親近,顧謙也老懷大慰,占了原主的身體,自然有義務照顧好人家的老娘和孩子
。只是他一個現代單身男青年,哪里有喂養孩子的經驗?現在能平安將虎哥兒帶到老夫人面前,顧謙就像完成了一項重大使命似的,連給薛玉娘辦喪事的悲痛都沖散了幾分。
娘仨正說著話,就聽前面來報,親家老爺來了。
顧謙急忙出迎,一見到從大門內走進來的薛老爺就彎腰行了大禮。
薛玉娘產后虛損的事薛家早已知情,拖到如今去世,也知道顧謙沒有虧待了她,所以薛老爺對顧謙并沒有什么怪罪的意思。
“岳父大人請坐。”在靈堂前掉了幾滴眼淚,薛老爺在顧謙的攙扶下來到了書房。
喝過了熱茶,又揩了揩眼淚之后,薛老爺終于哀嘆了一聲:“玉娘這孩子命苦啊!”
“都是小婿沒照顧好她,請岳父大人責罰!”顧謙神色哀戚,畢竟人家把閨女嫁給了自己,歡歡喜喜去京城做官夫人,回來的卻是一具冰冷的棺木,設身處地想想,顧謙自覺面目羞慚。
可惜,他低估了岳父老子的承受能力,就在顧謙滿肚子搜羅道歉的詞語時,卻聽薛老爺嘆息道:“這事不怪賢婿,是玉娘沒福分啊!”
顧謙一怔,心說這岳父老子也太善解人意了!可是這還不是最令他詫異的,只聽薛老爺又說道:“玉娘沒了,虎哥兒可怎么辦?”
顧謙想了想,徑直說道:“不瞞您說,我即日便要赴福建上任,此去路途遙遠不便帶稚兒同行,虎哥兒已托付給我母親照看,有親祖母照顧著,虎哥兒的衣食冷暖萬無不妥之理,我想您不必太過掛慮。”
薛老爺自然不能說人家祖母照顧的不周到,只是又感嘆了一句:“到底是沒了親娘啊!”
這人死不能復生,他到哪里去給虎哥兒變個親娘出來啊?顧謙陪著唏噓了幾句,以為薛老爺是憐惜虎哥兒沒有親娘照看有些感傷而已,心里倒不是很在意。
只是第二天,他終于覺出事情不對了。
薛玉娘的繼母和繼妹在得知女兒(姐姐)的死訊之后,前來吊喪。這娘倆到了靈堂之上是一通哭號,尤其是薛玉娘的繼母,明明之前對這個繼女不怎么好,可到了靈堂之上那可跟死了親閨女似的,哭的幾乎要背過氣去。
顧謙有些吃驚,因為在原主的記憶中,這位繼母大人對玉娘連面子情都算不上,尤其是他和玉娘定的是娃娃親,在自己中舉之前,繼母對每年的節禮都橫挑鼻子豎挑眼,恨不得當著他的面給丟出門去!
中舉之后,他的待遇是改善了,可是隨之而來的卻是繼母明里暗里的暗示,什么玉娘體弱不賢啦,什么玉娘惰懶不孝啦,什么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啦,當然了,鮮花指得是自己這個舉人老爺,而受盡了繼母排擠的玉娘則是那攤牛糞。
得虧原主和玉娘心意相通,意志堅定,否則還不知道怎么被那位繼母算計呢!到得顧謙高中探花回鄉完婚之后,那位繼母終于是消停了。
可是現在,看著這哭的聲嘶力竭的中年婦人,顧謙頭痛的發現,他好像把這個女人想得太簡單了。
事若反常即為妖,如果不是無所圖,老妖婆舍得這么賣命?
果然,到了當天夜里,那位哭暈了的繼母大人理所當然的留了下來,一同留下來的,還有緊跟在母親身邊,紅腫著眼眶,一臉哀戚的繼女,薛如娘
。
顧謙是外男,不便跟她們往來,只叫人把這倆人送進了后院,在顧老夫人的院子里休息。
因為時間太緊張,所以顧謙在稟明了岳父大人之后,選在了第二天下葬,不然等他走了,薛玉娘的靈柩還不知道何時才能安葬呢。事急從權,也顧不得那許多了。這是薛玉娘的棺材停在世間的最后一晚,所以顧謙并沒有休息,而是穿著素服守在了靈前,盡作為丈夫的最后一點責任。
到了后半夜,眾人都困倦了,顧謙看沒什么事,就打發幾個守靈的族人去了廂房,守在門口的顧安也靠著柱腳發出了陣陣鼾聲。
顧謙也很累,但是他還是強打著精神,給薛玉娘又燒了一次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