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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目睽睽,真是眾目睽睽之下,溫疏桐拉了宇文姿胳膊,“來,自己選。”
宇文姿覺得整個世界都安靜了,各樣眼色向她瞟過來,疑惑的、不解的,還有竊竊私語的,罪魁禍首輕輕一笑,手指堅如磐石,“這個好不好?”
溫疏桐將宇文姿抓得很穩,宇文姿只能順勢跟過去,若是盡力掙扎,的確能甩開,又更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了。隔日,公司會傳出閑話,溫副總裁瞧上失婚婦女宇文姿,宇文姿寧死不屈,溫總意欲逼良為娼。
等等等等,宇文姿不想傳出新花樣來,她不想頂著一個中年婦女的名頭屢屢傳出花樣新聞。此刻便是,說得多,做得多,故事就精彩,風言風語則更多。
劉昭將各路同事一攔,回頭看宇文姿,“阿姿,來一斤白螺,不要白灼,要麻辣。”
宇文姿連連點頭,“好,我知道了。”
女人臉上早已緋紅,溫疏桐瞧見,輕笑出聲,“臉紅什么?”
宇文姿嘆一口氣,“溫總,我這個沒用的無知婦人有甚么能為您效勞的?”
溫疏桐笑,“長進了,我還以為你要尖叫,說‘你放開我,你放開我!’還好嘛,應對得體,不錯。”
宇文姿瞥他,“我怎么不知道進皇風工作還需要經過被同事調戲這一關?”
“我不是普通同事。”溫疏桐糾正她,“好了,今日就很好,日后千萬要乖順,否則當心我霸王硬上弓。”
水缸里的螃蟹橫著往外爬,宇文姿順手撈起一只,“再敢占我便宜,我鉗斷你的手指。”螃蟹張牙舞爪,溫疏桐跳開三步遠,“女俠饒命。”
兩人都在一樓發笑,溫疏桐指著宇文姿的紅毛衣,“哪兒買的?”
“夜市,八十一件
。”宇文姿將螃蟹丟回水缸里。
溫疏桐點頭,“我說怎么摸著這么扎手呢。”
宇文姿橫他,“抱歉,愚婦貧困且遲鈍,不知會傷了總裁先生的玉手,請您放愚婦一馬,莫要折騰愚婦了。愚婦將日日在家為您燒高香,祝您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溫疏桐不笑了,冷著臉哼一句,“蹬鼻子上臉。”
宇文姿也不笑了,“少女的心思才陰晴不定,某些人簡直翻臉比翻書還快。”
電話在口袋里響,宇文姿走開去那頭說了幾句,再回來時,溫疏桐刺她,“情郎?跑那么遠作甚,你個離婚女人。”
宇文姿本就沒上樓,東西都在自己手里,她轉身就走,“不吃了,你給昭姐點一個麻辣白螺。”
晚秋的風聲颯颯,宇文姿攏了攏毛衣,伸手攔車,“師傅,去香蜜湖。”
易鳳尋病了。當日給宇文姿開車的大漢打來電話,“宇文小姐,老爺病了,你要不要來看看?”宇文姿說好,大漢說:“小姐在哪里,我來接你?”
接接送送是女人閑暇時才愛擺的譜,這種時候,直接過去才是最快的。宇文姿上了車,心跳得厲害,她捂住心口,察覺心臟已經不受自己擺動。
往日電視劇里,軍士去出征,家中婦人會說:“你一定要活著回來,你若是不在了,我該怎么活?”這樣的臺詞屢見不鮮,宇文姿會一邊剝個桔子,一邊吐槽:“怎么不能活,誰離了誰不能活?”
情到濃時,鴛鴦交頸,天鵝永遠成雙,一只死去,一只引頸長鳴,哀慟而亡。易鳳尋病了,宇文姿已經不能想象,沒了他,自己怎么辦?
易鳳尋永遠周到,知道宇文姿要來,專門讓人去半道上引路,怕出租車找不到地方。易宅的燈亮著,竹林里也點了路燈,小亭子上掛了燈籠,真正的燈籠,風兒一吹,能看清里頭冒出的青煙。燭火搖晃,夜風唱晚,宇文姿急匆匆往屋里跑,手觸摸到大門時,腳下又慢了。
她放輕了呼吸,生怕呼吸聲都會擾了易鳳尋休息。客廳沒人,廚房也沒人,宇文姿往樓上走,書房的門關著,宇文姿推門進去,里頭燈亮著,還是不見人影。
宇文姿又回頭去找,后頭一個身影攔住她去路,“去哪里?”
易鳳尋穿一件亞麻灰針織外套,他一手端著一杯水,一手拉著宇文姿,“晚上不要亂跑,跑了又要去找。”
外頭更深露重,宇文姿玫瑰紅的毛衣已經被露珠沾染成了暗沉的紫色,易鳳尋指著書桌旁的紙袋子,“給你買的,你去試試。”
男人一貫好看的鳳眸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幾天不見,他似乎瘦了。宇文姿手上還提著那個方正的提包,她此刻覺得這個包有些愚蠢,又覺得自己的毛衣太過隨性,此刻想撲上去抱抱他,都怕自己粗糙的毛衣扎了他的手。
宇文姿站在那處,覺得自己的關懷都干巴巴的,“是不是那晚......?”
后知后覺的關懷,任何人被那么折騰一遭,都會生病。宇文姿腳步生了重鐐,鎖住她不能往前邁一步。
女人驀地轉頭,“易先生,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