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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就來。”凌羽然滿是戒備地看了姜云一眼,接著拔腿就跑。她真有爹娘?姜云更是納悶,本能地抬腿跟了上去。
走入圍著草屋的籬笆,小然整蜷著身子蹲在地上,面前擺放著一個水盆,她仔仔細細地洗著小手。待起身之后,忽見姜云竟然跟她回到了家里,小臉更是不悅,口氣略沖道:“你這人怎這般討厭?跟著我做什么?莫非你是個人販子?”
“。。?!?
姜云正要開口解釋,這時從外面走入了一個中年漢子,簡陋的粗布衣衫,衣襟大開,健壯的胸部半露。他扛著鋤頭,一副氣喘吁吁的模樣。入屋之前,他顯然聽到了小然的話,不由開口斥責道:“話怎可如此無禮?”
見到漢子,小然眼睛一亮,雖被訓斥了一句,不過她依然滿臉喜色地迎了上去,抱著漢子的大腿扭著身子撒嬌。“爹爹,你總算回來了。今日娘親特地買了些肉,還打了一小壺酒,就等你回來一起用呢?!?
女兒是父親的貼心小棉襖,瞧她這可愛模樣,漢子心頭暖暖的,如何還舍得繼續苛責。他愛憐地在小然頭上輕撫了一下,轉身看向姜云道:“這位小兄弟面生的很,不是這村子里的人吧?”
說謊這種事對姜云來說就是家常便飯,他壓根無需考慮開口便扯了一個借口出來。“這位大哥您好,小弟是趙府家丁,此番是隨管事出門辦事的,不想第一次出門就走散了,糊里糊涂來到了這里。走了一日,現在又餓又渴,想問大哥討口水喝。”
趙錢孫李,百家姓里趙姓第一,這是個再普遍不過的姓氏,姜云這么說自然不怕漢子戳穿自己的謊言。果然,那漢子想了想,疑道:“小兄弟莫非是縣城里趙奇員外的家丁?”
趙奇員外?姜云哪里知道這個人,不過誰都沒差,漢子既然開口了,那便就是了。想到這,他立刻彎腰行了一禮,開口說道:“不錯,小弟正是趙家的下人。”
“哈哈。”漢子朗聲笑道:“趙家可是咱們村子的衣食父母,小兄弟既是趙家人,那便不用客氣,都是自家人。我家娘子已經準備好了酒食,一起進來用點吧?!?
姜云正有此意,便也顧不上客氣,忙抬手道:“叨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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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午膳,用得賓主盡歡,一番閑聊之下,姜云對這家人也有了個基本的認識。
小然的父親名叫凌政,是個最為標準不過的農夫,他父親死后,給他留下了兩畝山田,雖不是特別肥沃,不過細心耕種之下,圖個溫飽不是問題。她母親原是縣城里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不但是十里八鄉容貌最美的姑娘,且自幼就受過良好教育,琴棋書畫自不在話下,宜家宜室,上門提親的青年才俊如過江之鯽,絡繹不絕。
可不知為何,她偏對偶然相識的凌政一見傾心,無論父母如何反對,她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下嫁給了這個樸實的男人。只是從此之后,父女情分也就到了頭,婚后她與娘家幾乎就再沒任何來往。
日子過得平淡而幸福。
一個很簡單的故事,簡單到姜云從中根本發現不了任何有價值的東西,這下他徹底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姜云現在很迷糊,但他至少能肯定一點,這個村子絕對不是真實存在的,他和凌羽然一定還在天狼大陣之中,那么眼前這一幕究竟得如何解釋?現在讓他最為煩惱的是,小然竟不認得他了。
幻覺么?不會。若這是天狼陣所制造出的幻覺,同在幻境之中的他沒道理比小然更清醒。既然不是幻覺,那就只剩下一個解釋,這里是小然的潛意識??扇暨@么解釋,似乎也存在問題。姜云陷入潛意識已有兩次,被下了降頭的那一次,他雖然也置疑過究竟哪里才是真實的世界,可他的記憶卻從沒消失過。
兩世為人,所有的記憶都在他腦海中,異常清晰。小然的失憶始終是一個問題,不解決它,姜云只怕就不可能有走出大陣的那一天。這該死的“天狼噬心陣”,當真棘手得很,不僅聞所未聞,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脫離了邏輯支持。
怎么辦才好?姜云滿心憂慮,對凌政的熱情敬酒,他不露痕跡地小心應付著,腦海中卻在急急思考對策。
就在此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極為焦急的大喊聲,那聲音的主人似乎極為恐懼,帶著些許顫抖。“不好了,山賊沖過來了,大家快跑!”
“山賊?”凌政面色猛然一變,他豁然起身,從墻角拿起一柄鋼叉,回頭大喝道:“娘子,你帶小然躲在屋里,無論發生了什么,千萬不要出來?!?
“這里還有山賊么?”姜云看著凌政,愕然道:“大哥這是要出去與他們拼命?”
“不遠處的山上,的確有一窩山賊,數量還不少,官府剿了幾次也沒什么成效?!绷枵嫔C然,搖頭道:“拼命還不至于,山賊無非圖財,一般他們來襲時,村長都會帶著村里的男丁前去交涉,無非就是給些銀錢,糧食,他們就會退去。不過武器還是得帶著,有反抗的決心想來他們也不敢太過分。小兄弟,你年紀輕輕恐怕幫不上什么忙,不如也待屋里,別亂跑,我去去就回?!?
他話未說完,屋外便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叫。凌政聽到叫聲,面色又是一變,不由驚道:“動手了?此番怎會動手?”
“砰!”就在夫妻兩驚疑不定時,屋內被人從外大力踹開,緊接著,三個滿是兇狠之色的壯漢便手持大刀走了進來。領頭之人冷冷地掃視屋內眾人,用略帶沙啞的聲音道:“給我搜,把所有錢財和糧食全部搬走?!?
全部搬走?凌政聞言大怒,鋼叉攔在胸前,踏上一步大喝道:“你們這是壞了規矩!賊有賊道,豈可趕盡殺絕?錢糧全部帶走,我們吃什么?如此這般,莫非你們想做那一錘子買賣?”
“你說對了,此番咱們就是來做這一錘子買賣?!鳖I頭山賊冷哼道:“要怪就怪你們自己,若非你們多次報官,官府如何會大力圍剿?哼,他們雖奈何不得咱們,但弟兄們死傷嚴重,此地已不能久留,頭領已經決定棄寨而走,另覓去處謀生。大隊人馬搬家,沒錢糧如何使得?乖乖交出錢糧,饒你們不死?!?
“放屁!”凌政一年也攢不下幾個銀子,家中存糧就是全家性命,他豈肯乖乖拱手讓人?他手持鋼叉,大步向前邁去。“你們這些只知欺民的混蛋,我與你們拼了!”r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