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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介農夫,如何是窮兇極惡的山賊對手?況且還是以一敵三。幾乎就在照面的頃刻間,鋼叉便已被大力擊飛。
“不知死活的東西,你既然找死,本大爺如何不成全你?”山賊頭子陰沉一笑,下一刻,他手中的鋼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砍上了凌政前胸。他身子雖然壯碩,卻也難與大刀抗衡,胸前立時就出現了一刀恐怖猙獰的大口子,鮮血從傷口噴出,將屋內的地面盡數染紅。
凌政悶哼一聲,飽含憤怒的瞳孔漸漸擴散開來,人軟軟地癱了下去,四肢略一抽搐便沒了聲響。
“相公!”
“爹爹!”
凄厲而悲憤的呼喊同時在屋內響起。。。
“別哭,馬上就送你們一家團聚。”帶頭山賊冷冷一笑,向前一步,一把揪住小然母親的頭發,將她提至身旁,接著抬起大刀便在她脖子上輕輕一抹。女人頓時就停止了掙扎,隨著山賊的松手,她也軟軟倒了下去。
“娘!”小然蹲在墻角邊,雙手捂著眼睛,不敢看眼前凄慘一幕,只一個勁的哭。
變故來得太過突然,姜云驚愕之下未及阻止,待他正打算揀起地上鋼叉與山賊拼命時,忽然又感覺有些不對。這些山賊,突然停了下來。三人站在一處,抱著雙臂冷笑著看向不停哭泣的小然,似乎沒有繼續動手的打算。
“爹,娘。”小然越哭越是傷心,忽然,她似乎被什么東西嗆著了,哭泣聲戛然而止,接著猛然吐出了一口暗紅色淤血。
她受傷了?姜云見狀不由大驚。他趕忙跑至小然身旁蹲下,搖了搖她道:“小然,你怎樣了?”
小然默然不答,被淤血嗆了幾下,待緩過來后繼續一個勁的哭。哭著哭著,突然又吐了一口血,這次淤血的顏色更深,顯然傷勢比先前更重了。
怎么會這樣?姜云不知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但他明白,絕不能這樣繼續下去,否則后果一定很嚴重。他強迫自己靜下心,回想先前發生的一切,努力尋找著蛛絲馬跡。
為什么小然會失去了記憶?不但忘了姜云,甚至忘了她自己那強到離譜的武學?為什么眼前這三個山賊只殺了她的父母便待在原處,雖掛著冷笑,卻仿佛被石化了一般,從未想過趕盡殺絕,再對他們動手?這一切究竟應該如何解釋?
忽然,姜云靈光一現,似乎明白了!
眼前的一切,絕不是幻境!姜云親身體驗過大蛇美姬的幻術,他知道幻覺不會影響自身能力,故而幻術對凌羽然是無效的,無論幻化出怎樣的對手,她都可以輕而易舉地擊敗他,將幻境完全破解。
天狼噬心大陣,噬心。。。噬心。。。這根本就是一個催眠大陣!
姜云對催眠有一些基本了解,這玩意就是通過暗示等途徑,讓人回想起記憶深處的東西。而一切比較厲害的催眠大師,甚至能通過某些特殊手段,去牽引,甚至修改他人記憶。若把人的潛意識比作一輛車,催眠就猶如遙控器,可進行一定的遠程控制。
大陣開啟之后,兩人就被催眠了。姜云陷入了意識深處,再次見到了居住在他意識中的古代姜云。他沒有中招,皆因為他的意識已經出現了一個“主宰”,直接操控遠比遙控的控制力更強。
不過凌羽然就沒這么好的運氣了,催眠相對幻術要更柔,表面看來更無害,她的堅韌意志力和絕強的武學根本沒有任何用武之地。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便中招了,而且在中招的瞬間,她的意識便已被大陣進行了細微修改。
催眠能喚醒人深藏在潛意識里的記憶,自然也可以做到將部分記憶完全隱藏起來,仿若從未經歷過一樣。眼前的一幕,或許是曾幾何時真實出現過的場景。天狼大陣選擇性地讓她遺忘了事發前往后的所有記憶,故而在小然此刻的理解中,她只是一個普通孩童,已完全忘記了自己擁有的那怪物般的實力。
姜云對天狼大陣有了一個大概了解,同時也知道了這大陣并不能直接致人死亡,因為他從未聽說過有人被催眠后死于夢境之中的。否則那些催眠大師還不翻了天去,法律什么的根本無法對他們產生任何約束。就如眼前一般,這些山賊也好,凌羽然的父母也罷,全部都是她夢境中的人物,故而山賊只能殺死她父母,之后卻遲遲不再動手,這些終究只是虛幻的泡影。
想通了這點,接下來就是證實了。姜云不再猶豫,趕忙三步兩跨踏上前去,抬手朝著眼前三個山賊猛然一揮。不出所料,手臂毫無阻礙地從他們身體穿了過去,眼前的人影一陣晃蕩,出現了奇異的波動,似乎入水中波紋一般幾欲潰散,不多時,又再次凝聚起來。一切就像從未發生過,三人臉上依舊掛著那陰冷的笑容。
“小然,小然你醒醒。”姜云轉身跑至凌羽然身前蹲下,抓著她雙肩輕輕晃了晃。
“爹死了,娘也死了。。。”小然目光呆滯,喃喃念道,忽地又吐出一口鮮血。
她這情況,頓時就讓姜云心涼了半截。這天狼大陣絕對沒有殺死小然的能力,人體意識存在一個自我保護機制,只要身體不是太過虛弱,當傷痛累積到身體所能承受的臨界點時,她就會醒來。就如那些睡覺打鼾的人,憋氣憋久了,自然而然就會清醒過來,在睡夢中憋死的,終究是少數。
可要真到那時再醒,可就一切都晚了。傷痛到了難以承受的時候,即便清醒過來,她總是要破陣的,一旦動手就如同雪上加霜,那傷勢足以要了她的性命。或許上代天使就是這么個情況,她能破陣而出,但卻難以久活。
不成,他得設法讓小然盡快清醒。可究竟要怎么做才好?姜云認真回想著那些隨眠大師的手法,也不管有沒有用,他決定試上一試。身上沒有懷表,姜云想了想,從腰間解下了當初姬洛送給他的龍紋佩,提著繩系讓它自然地垂下,接著擺到小然面前,以微小的幅度左右搖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