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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舟愕然地睜大眼睛看著謝九黎,然后倏地轉頭向后看去。
——徐女士早就走得沒影子了。
“她沒看見我。”謝九黎道。
顧舟腦中有那么一剎那的混亂,但他很快梳理了邏輯:“你是跟著我來的?”
“就算是吧。”謝九黎模棱兩可地敷衍過去,然后她問了一個顧舟完全沒預想到的問題,“你剛剛不是可以直接說我嗎?”
顧舟沉默了下,才笑笑:“這不是我當初和你提出的交易內容。”
“怎么不是,不都是顧疏帶來的麻煩嗎?”謝九黎疑惑道,“你為此特地開了我的萊斯萊斯出門,為什么剛剛又不用?你不就是為了讓我給你撐腰而找上我的嗎?”
謝九黎平時總是漫不經心、對什么都不太在意。
顧舟逐漸習慣于她這樣的表現,現在才驚覺自己居然也會忘記謝九黎是那個會對他說“但只要你能演得比任何人都像他,那又有什么不可以”的人。
謝九黎從來不傻。
顧舟甚至懷疑她看透的比他猜想的還要多得多。
“你都知道了嗎?”顧舟不答反問,“是誰告訴你的?時經寒?沈霧沉不會關心這些。”
“對。”謝九黎并沒有隱瞞。
“那你不害怕嗎?我殺過人的事情。”顧舟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嘴唇,又問道。
“我總得親耳聽過你本人的說法吧。”謝九黎揚眉道,“聽風就是雨,我不是那種人。”
顧舟盯著她的眼睛,那里面什么也沒有。
謝九黎不害怕、不厭惡、不好奇。
這令顧舟覺得安寧又煩躁。
安寧的是謝九黎并沒有受到流言蜚語的干擾。
煩躁……大概是因為她心里只有賀孤舟。
“……如果我選擇不說呢?”顧舟低聲問。
謝九黎想了兩秒。
然后她很輕易地就放棄了,道:“那就算了吧。”
“聽到同住一個屋檐下的人曾經殺過人,一般人應該都會覺得害怕警惕……謝九黎,你根本不怕死。”顧舟忍不住問,“怎么,是因為你想死了以后或許能見到賀孤舟,和他在一起嗎?”
他沒有刻意控制,所以這句話多少聽起來帶了點挑釁的意思。
謝九黎微微皺起了眉。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道:“你為什么一直這么不安?雖然你是唯一知道賀孤舟這個名字的人,但也是唯一一個自己提出留在我身邊的人。既然我向你索取,就會平等交換你想要的庇護。你和沈霧沉、和時經寒對我來說是一樣的,沒有必要感到不安。對你來說,利益交換是最穩定的雙向關系了,不是嗎?”
謝九黎并不是個沉默寡言、不愛說話的人。
但這也是顧舟第一次聽謝九黎這么長篇大論,還每一個字都扎在他身上。
“我和他們不一樣。”顧舟啞著嗓子否定。
性格和賀孤舟像?這也未免太可笑。
這不是他的真實性格。
時經寒或許會突然毀容,沈霧沉也可能會意外失聲,而摧毀他顧舟,只需要半分鐘的表演失誤。
就像上次在航大的時候,他沖動地攔住了要去追逐時經寒的謝九黎。
時經寒和沈霧沉有的是一個堅固的房間。
而顧舟有的是一個一戳就破肥皂泡。
雪上加霜的是,謝九黎還是這么一個喜新厭舊到新車開了十天就扔到一邊的女人。
謹慎如顧舟,怎么敢把自己的全副信任都交到謝九黎手里?
顧舟想站到謝九黎的高度,不被任何人左右擺布。
他想成為謝九黎那樣的人。
“……我和他們不一樣。”顧舟重復了一遍,然后才勾起與往日別無二致的笑容,“我就不會麻煩你那么多事情,能自己處理的就處理了,是不是很省心?”
謝九黎沉默兩秒:“……不,最不省心的就是你。”
顧舟眉眼彎彎地朝謝九黎走去,輕按她的肩膀:“總之,這次的麻煩已經解決,我們可以回去了。”
“沒有解決,”謝九黎抗拒地站在原地,“我還要去參加婚禮。”
顧舟看向她手中的婚禮請柬,試圖勸阻:“那樣的場合你應該不會喜歡的。”
“但我要去替你討回剛才的場子。”謝九黎義正言辭地說,“她貶低侮辱你那么多句,你不是很能說會道嗎,怎么一句也不回嘴,就聽著她罵你?”
顧舟愣了一下,他停下腳步輕輕地問:“……為了我?”
“不然呢,我跑來這里是為了追回車鑰匙?”謝九黎微笑。
——啊,大概也是為了賀孤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