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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這是哪里來的門客,朕喜歡。”
成柔知道以江韶華的口才,必定會討得陶宣歡心,只是真到了這一步,她卻開心不起來。
如若可以,她希望陶宣與江韶華,一輩子都不要碰面。
“哪里是什么門客,這是蜀中來的富商,今日我請人家來,是想叫他為我送新到的料子來的。”成柔面色不顯,淡定喝茶,“江老板趕緊起來吧,皇上都這么夸你了,還跪在地上多不像話。”
“多謝圣上,多謝長公主殿下。”
成柔隔著茶盞悄悄瞥他一眼,只見他神色自若,并未有何異樣。
沒有異樣才是最大的異樣,這樣的人,藏的真是太深了。
她睫毛微動,在江韶華剛站直身子時便開口:“今日不湊巧,圣上在這,江老板有什么新料子,便下回一起帶來吧,麻煩你走一趟了。”
這是赤.裸裸的趕客,陶宣還沒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見江韶華畢恭畢敬道:“是,草民先行告退。”
陶宣剛覺得這人有意思,轉頭便見成柔要趕人走,忙詫異道:“怎么就要走了?”
“我請人家來是辦事的,如今你還在這,我又如何好撇下你,單獨與他挑料子去?”成柔義正言辭道。
“朕也可在一旁看著。”陶宣心直口快,成柔卻不樂意了,“可我不想你在一旁看著,從前但凡是我們挑上的好料子,你哪回不做幾件給你那周美人?你以為我真想日日都見到她與我穿同樣的衣裳?”
陶宣理虧,被她懟的沒話說,只能遺憾地眼睜睜看著江韶華離開。
不過外人走了,倒也叫他自在了不少,抱怨那是張口就來。
“姐姐你不知道我這幾日有多鬧心,母后她只知道一味地偏袒舅舅家,若非看在大表姐身子還未痊愈,受不得刺激,他德昌侯府被查出來的東西又何止是這些。”
成柔倒是已經看透了這些,她看著陶宣煩躁的樣子,平靜道:“咱們母后是什么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你要查舅舅家,怎么也得背著她來才是。”
“我背著了!可是不知舅舅又在背后同母后說了些什么,攪的我不得安寧。”
“那你便干脆先如了他的意,叫他爽快一時。”成柔沉穩道。
陶宣眼里泛過狡黠,“姐姐的意思是……”
“有時候站的越高,一招斃病的時候,摔的才會越重。”
姐弟倆默契十足地互看了一眼,陶宣稱贊道:“姐姐怎么會想到這些?”
成柔反問:“哪些?”
“姐姐與舅舅家關系并不差,怎么會想要幫我解決此事?”陶宣問地認真。成柔是他的姐姐,他自己的姐姐,他自己心里門兒清,不久前還溫溫柔柔的人,如何又會突然為他謀劃起這些來?
成柔盯著前方空無一人的庭院,仿佛自言自語,又仿佛在與陶宣對話,“是我虧欠了人,心里過意不去,想著總得替他做些什么才是。”
她能替那人做的,便是報復德昌侯府?
陶宣不解,“那是何人?”
“你不必知道。”成柔看著眼前的親弟弟,眼角微微泛酸,“你只需做好你的皇帝就行。”
陶宣嘟囔道:“姐姐這話好生奇怪……”
“是我自己欠下的人情,不想與你多言,怎么,小皇帝還要管我這個長公主的私情了?”成柔戲謔道。
“哪敢哪敢。”陶宣訕笑一番,便又打探道,“話說,姐姐當真沒讓駙馬進過公主府?”
成柔沒有正面回他,“你這又是打哪兒聽來的風言風語?”
“這哪里還用得著特地去聽啊,外頭可都傳遍了,姐姐,那蔣含稱當真不得你喜歡?”陶宣已然忘了自己是要來打聽她與成熙之間的隱晦,轉而好奇起了她與蔣含稱的矛盾。
太后對蔣家是十分看重,近來已經有打算扶持蔣家的軍隊,將蘇疑碎和覃質等人手下的兵都交由蔣家統管的打算。蘇疑碎和覃質可都是單獨拿出來也能獨當一面的存在,扶持他們的陶灼又已經死了,那正好該是重用他們的時候,可太后想的居然是叫他們屈居蔣家之下,打壓他們。
他十分不認可這種做法,最近便一直在想該如何阻撓太后這一決定,思來想去,便只有先一步從蔣家手里奪過兵權了。
如若成柔與蔣含稱夫妻和睦,琴瑟和鳴,那他動手的時候倒是還要看在成柔的面子上,顧慮幾分,可若成柔壓根不在乎蔣含稱,那他便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擔憂。
成柔不知他彎彎繞繞的腸子在思慮些什么,只是單純地不想再與他討論這些,倦怠道:“是啊,不得我喜歡,若是皇帝喜歡,便送給皇帝好了。”
陶宣哪里吃得消她這般取笑,驚出了雙下巴道:“姐姐今日怪得很!”
“哪里怪?”
陶宣加重語氣,“戾氣重得很。”
成柔懶得理他,可是他又自己狗腿地湊上臉來,睜大眼睛道:“聽說姐姐養了不少的男寵在府里,可還是這般不開心,想來也是些不得心意的,不若朕幫你尋幾個有意思的來?”
“幫我?”成柔上下打量他一眼,不屑道,“你還是先給自己的后宮添些人吧。”
“姐姐以為我不想?”陶宣收回探到桌面上的身子,泄氣道,“母后早就說過了,人家西郡縣主還在宮里住著,待到年節西郡王進京,就要把她封做皇后,我在這之前,怕是都不能再納什么人進宮了。”
成柔點著頭,“那倒也是,阿沅是個好姑娘,出身也足夠高貴,你的確該給人家該有的尊重。”
“好姑娘什么的可不敢說,封她做皇后便做皇后吧,只要往后不礙著我喜歡旁的人就好了,千萬不能像孝文……”陶宣話說到一半,突然變得燙嘴,卡在咽喉處的“孝文朝皇后”怎么也說不完整。
成柔知道他要說什么,也知道他為何突然卡了詞,默默遞過去一杯茶水,處變不驚道:“自己冷靜冷靜。”
孝文朝皇后,成熙的生母,但凡在宮里呆的久一點的老人,都知道這是一個忌諱到不能再忌諱的詞。
成柔見他似乎還未緩過來,便主動提起了旁的,“周美人的臉如何了?”
“倒是還未好完全。”陶宣跟著她的話走,補充道,“先頭杜太醫的確是說得花好幾個月修養,不過后來表姐小產,杜太醫被支去王府照顧表姐去了,換成了趙太醫替她看臉,也不知這趙太醫靠不靠譜,這都將近一個月過去了,我瞧著還是沒什么變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