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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還討厭她?”顧言觀反問。
“不敢討厭不敢討厭。”秦空遠撥弄腦袋,“不過也并非很中意就是了,最好兩不相干。”
顧言觀看著他的憨樣,若有所思,“近來工部很忙?”
“忙,近來工部是到處都忙!不過我剛上任倒還行,他們幾個干的久了的,有幾處地方已經被查出了不對勁,人還沒來得及到沈家吃口酒呢,就已經被抓回去處理漏洞去了。”他喝得大了,有什么說什么,半點不記得要遮掩。
顧言觀適可而止,“那你多注意歇息。”
“哈,顧兄這是在關心我?”秦空遠樂道,“難得難得,難得難得啊!”
顧言觀不知他是如何在別人的壽宴上還敢喝成這樣的,盯著他緋紅臉色靜默半晌,還是認命將人帶去了廂房。
一路上他的嘴就沒停過,“顧兄,我和你說,現在朝廷啊,簡直是烏煙瘴氣,你當初要走是對的,早知如此骯臟,我也根本不想來。”
他口齒不清,卻是句句狂言。
顧言觀聽了都直皺眉頭,想替他捂住嘴巴。
“那些老不休,我,我早就看不慣了,你知道他們都貪了多少嗎?那數目簡直可怕,若是小皇帝翻舊賬翻出來,國庫都至少充盈一倍!”
這些大逆不道的話,恐怕也只有喝醉的時候敢嚷一嚷了,顧言觀一路屏氣凝神,用心注意附近的動靜,生怕再來個什么人會聽到他的胡話,到時候可是麻煩。
幸而現在大家都在前廳吃酒,后頭男賓用的廂房院子一個人都沒有,他將秦空遠扔在榻上,正要離開,卻冷不防聽到他嘴里又嘟囔道:“江,江韶華是……蜀中,江韶華……”
他念這個做什么?
顧言觀剛抬起來的腳頓住了,他深深地看一眼秦空遠,問道:“江韶華是什么?”
“他是,他是……”
秦空遠話未盡,翻了個身,打起了震天響的呼嚕。
這個醉鬼,再說不上別的話。
而另一頭,白傾沅正穿著南覓的衣裳往廂房走,還沒走出回廊,便迎頭見著了召懷遇。
她放緩腳步,警惕地看著他。
“巧啊,召大公子。”她冷傲道。
“召顏的手是不是你害的?”他單刀直入,似乎沒什么耐心同白傾沅廢話。
“嗯?什么手?”白傾沅一臉茫然,而后又豁然開朗,“哦,該不會是召六姑娘又被人害了,你又要把這罪名安到我頭上吧?”
“上回是我的錯,可是這回——”
“可是這回,你妹妹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啊。”
白傾沅打斷他的話,“被人害了一次還不夠,還不長點記性,身邊多帶些人手,那不就是等著人上門來殺自己嗎?”
召懷遇沉下臉,“你說話真要如此難聽?”
“你還不知道嗎?我這人就是看人下菜碟,見好人呢,我說好話,見惡人呢,我說惡話。”白傾沅鄙薄地瞧著他,“你那好妹妹是個什么樣的人呢,你清楚,我也清楚,你又何必替她來自取其辱呢?”
“所以,召顏的手是你干的吧?”召懷遇極力忍耐,逼自己忽略掉她那些難聽的話,只想聽她一句真相。
白傾沅眼里沒有畏懼,堂堂正正地與他直視。
不必她回答,召懷遇已經知道答案了。
白傾沅也已經準備好接收他更加難聽諷刺的話,可是出乎意料地,召懷遇沒有要找她算賬的意思。
“召顏告訴了我父親。”他的臉上積滿了烏云,壓抑沉悶,“你自己注意些。”
“什么?”
劍拔弩張的氛圍突然變了味兒,白傾沅似乎不敢相信這是召懷遇會對自己說的話。
“小心別死在召家的刀劍上。”
好言好語她不信,召懷遇只能同從前一般陰冷惡狠。
她挑挑眉,“你不知道?你父親早就派人來殺過我了。”
“你說什么?”
“八月初九,你們家應該死了一批侍衛吧?你可以回去問問銥誮你父親,那些原來都是要去殺誰的。”
白傾沅高昂著下巴越過他,不復多言。
召懷遇卻又回身抓住她手腕,告誡道:“你要報復可以,不許再動召顏。”
“你還真是疼你那寶貝妹妹啊。”白傾沅輕蔑道,“我也有哥哥呢,若是我哥哥叫你們召家人不要殺我,你家人都答應嗎?”
“他們不會答應,所以,我也不答應。”
***
中秋之后的好幾日,朝廷上下都不得安穩,近到長安殿天子跟前,遠到四郡地方大員,都因著皇帝親政而開始的一連串動作虎軀一震。
嚴查貪污,從本就最忙卻又肥水最多的工部開始。
秦空遠剛走馬上任,有著運氣保住一條小命,其他幾個早就干了不知多少年的侍郎可就難說了。
若只是侍郎自己單獨貪污那也算事小,可偏偏,這種貪污往往能一抓抓一窩,將其后頭的整條鏈子都揪出來查個干凈,才是小皇帝陶宣要放的第一把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