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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少蕭徹一眼就能看出,那繡在杏紅色的錦布上的,或打滾,或撲蝶的那只貓都是福壽!
這些繡圖有不少毛病,卻半點不損貍貓的活潑靈動,嬌憨可愛,令人一眼即知,作畫人對這只貍貓的喜愛。
只是對于福壽這只貓,蕭徹實無愛屋及烏之意,反因令嘉對其的愛護而生出幾分疾裘妒枕的酸意。如今乍的在錦布上見了它,且預(yù)料到它即將成為他身上常出現(xiàn)的物件,一心的歡喜少不得被消去大半。
令嘉不知道蕭徹那點心思,微揚著下頜,很不含蓄地邀賞道:“我畫技尋常,唯獨畫福壽還算出彩。這兩幅繡樣都是我親手畫的,你看可還傳神?”
這樣的問話,再配上一雙笑意盈盈,熠熠生輝的杏眸,哪里還有給蕭徹否認的余地,蕭徹心里暗嘆一聲,笑著贊道:
“七娘畫藝栩栩如生。”真話。
“福壽也很是討喜。”假話。
令嘉卻是看了他一會,問道:“你不喜歡福壽?”
蕭徹瞥了她一眼,“七娘何必明知故問。”
“我不是把它的窩從枕邊挪開到榻下了嘛,晚間但凡你在,我不也都讓醉月把福壽抱出去了嘛?!绷罴巫杂X犧牲極大。
蕭徹卻嫌不夠,只道:“平日里,半個時辰不見福壽,七娘你就要派人四處去尋。而我在外殿待了一整天,卻從不見七娘你來找我。待遇如此懸殊,我與它相安已是不易,七娘豈能指望我心平氣和?”
令嘉才不認這指控,辯解道:“福壽只是一只貓,喜歡亂跑,偏偏膽子小,連只老鼠都能嚇著它,我自然要多看顧點。殿下你是個大活人,在前院里,周圍一堆人看著,怎么可能出事。就這樣一日下來,我不也有派人來過問殿下嘛?!?
剩下還有半截的辯解,藏在令嘉腹中嘀咕道:我若想見福壽,隨時都能見著它,而福壽也愿意陪我??扇粢娔?,次數(shù)少還好,次數(shù)若多了,總會遇到不方便的時候不說,就你自己也會生出不耐吧,既如此又何必自己找不痛快呢。
“七娘,你既想到了你那只貓會被老鼠嚇著,為何就沒想過,我一個人在外殿會嫌寂寞?”蕭徹語含笑意,似是戲言,可鳳目清淺,又似認真。
令嘉默默地看了他一會,然后認真問道:“殿下,你今年只有七歲吧?”
這么離不得人?她七歲后就再不需要大人陪著了。
蕭徹彎了彎唇,然后在裝傻破壞氣氛的某人的唇上咬了下。
“嘶!我說錯了,你分明只有五歲,你該喊我姐姐才……唔……”
非要占嘴上便宜的人又被人占去嘴上便宜。
不過蕭徹對福壽的意見再大,當令嘉的香囊做成后,他依舊要乖乖佩上,且為了不辜負令嘉誠意,等閑不得離身。
他確實沒有料到,就從這香囊起,他的衣物飾品,或是由令嘉親手做,或是由令嘉命令繡娘做,或是明繡,或是暗藏,總之無一例外都偷偷出現(xiàn)了福壽的身影。到了最后他想要避開福壽,竟只剩禮服這么個清凈地。
以至于往后,他得了個偌大的愛貓的名聲,甚至是以貓奴的形象流傳后世。
令嘉痊愈后,蕭徹并未改變之前那種的貼身看顧的相處模式。他不客氣地在令嘉房中又添了套書案和坐具,正好放在令嘉那套書案的對面。令嘉的房間雖是寬敞,但原本的格局已是規(guī)劃好,如今硬是要再添進一張寬敞書案,縱使移走不少擺設(shè),房中的空間仍顯出幾分緊仄來。
這讓令嘉心中平生出幾分悶氣。
想想看,平日里只要把事務(wù)理完,她一個人在房中,愛做什么做什么,行事可謂百無禁忌??扇缃駜蓮垥赶鄬?,抬下頭就能見到對方在做些什么,這種設(shè)置莫名地讓令嘉想起她在張家女學(xué)讀書時被先生盯著的倒霉回憶。稍有不同的是,在張家女學(xué)中,她還有好些同窗幫忙分擔壓力,而在這里,蕭徹卻只用盯著她一個。
蕭徹占用的可不只是她的房間,還有她自由的生活啊!
令嘉委婉地抗議:“福壽好動也纏人,同處一室,少不得會攪擾到殿下理事?!?
蕭徹回以一哂:“晚上它來攪擾,我都能習(xí)慣,更何況這青天白日?!?
就小小的一只福壽而已,居然還在記恨,一個大男人要不要這么小心眼?。?
令嘉終是忍不住直言道:“殿下,縱使是在這別莊,每日依舊有公文自城中送來,你也不見得有多閑,同樣是處理宮務(wù),我這居室也不見得比殿下那里舒服多少,你何必非要留在我這?”
“我不放心你?!?
令嘉一臉懵然。
蕭徹嘆了口氣道:“七娘,你自己算算看,自我們成婚以來,你病了幾次了?”
令嘉不由氣短,聲音小了,“那是我身體積弱所致,殿下縱使留這也無用。”
蕭徹搖頭道:“過來的幾個太醫(yī)我都問過了,他們都說了,你的身體只要調(diào)理得當,并無大礙??墒瞧吣铮愕卯斶^嘛?”
令嘉一臉無辜:“殿下何出此言?”
蕭徹淡定道:“調(diào)養(yǎng)的湯藥,你喝一碗倒半碗……”
“你冤枉……”
“別狡辯了,王府里你殿里那些隔三差五就被福壽打破一回的花盆,我使人去看過了。”
令嘉徹底驚了,這人是怎么知道的!
“明知多睡傷神,貪起懶來卻沒個節(jié)制……”
“平日里,飲食玩樂從不講究……”
“還有,神一法師教過你的心法,你在成婚后,怕是再沒練過吧……”
“我之前還囑咐過,讓你閑時多在外走動走動,你卻只讓福壽從外面叼些花過來,插到花瓶里,便當自己走動過了,就拿來敷衍我……”
數(shù)落到這,蕭徹終是忍不住揉了揉太陽穴,他親愛的王妃心智發(fā)育不均勻,大事上精明成熟得可怕,可像這種生活瑣事上卻是幼稚任性得叫人無語。
最后他總結(jié)道:“你身邊那些人忠心歸忠心,卻是管束不住你,也只好我來做這惡人了?!?
令嘉好一會才憋出一句話:“殿下,你只是我夫婿,沒有權(quán)利這么做?!?
蕭徹沖她微微一笑:“七娘,枕邊教妻并不稀罕?!?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