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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丹姑這一番唇舌,最后都沒換來一句準話,但也不是沒有收獲的。
——至少,定安殿中的琴聲停了。
丹姑心中頗感欣慰,然而過了兩日,見定安殿的大門仍是緊閉,而令嘉日常用膳就寢,閑時看書逗貓,半點沒有要去前院服軟的意思。
一開始,她還以為令嘉還是沒想通。但又旁觀了一陣,她倒是品出幾分意思。
她招來了醉月,悄聲耳語幾句。
醉月不確定地問道:“殿下不是在生王妃的氣嘛,他怎么會默許此事?”
丹姑敲了敲她腦袋,好氣又好笑道:“真是個憨貨,你就沒見這幾日里,安內監每日三番四次地派人來向王妃請示府中事務嘛?你真當他只是在請示?他是在替殿下打探王妃情況呢!”
“我當他是在為之前的事給王妃賠罪。”醉月慚愧道,然后又小聲問:“可也許又是安內監自作主張呢!”
丹姑哼道:“殿下雖說看著王妃的面放過了他,但氣還沒出盡呢,他哪里還敢來這一套。”
“也是!”醉月點點頭,認可了丹姑的判斷,可轉頭朝內殿看看,又心虛了起來,“我們這么做,王妃會不會生氣啊?”
“氣是肯定會氣的。”丹姑不慌不亂地又道:“但若是殿下能趁機哄好王妃,那氣自然就散了。若是哄不好,這氣自是朝著著殿下出的,輪不到你什么事。”
“……”醉月默然無語。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福壽不見了!
一開始,令嘉還沒當一回事。
福壽是只好動的貓,時常會在殿里四處溜達。令嘉不愿拘著,都是隨它去的。總歸福壽聰明通人性,從來不會跑到殿外去。
然而,當使女翻遍了整座定安殿都找不到貓后,令嘉就坐不住了。
她覺得福壽出事了。出什么事?
最大可能就是這只蠢貓又爬到哪棵樹上下不來了。
就在令嘉帶著使女搜查定安殿附近的樹時,前院來人了。
“王妃的貓不小心跑承和殿去了。殿下本想讓人給王妃送過來,誰知這貓認生,半點不讓我們靠近。所以殿下讓王妃派個這貓認得的使女去把它帶回來。”臉上帶著貓爪痕跡的侍衛恭敬地說道。
“……”
令嘉忍了忍,沒忍住刺了句:“從后院到前院那幾道門上守著的侍衛全都在做夢不成,竟叫福壽一只小小的貓給越了過去,以至于驚擾到殿下。”
侍衛低下頭,小聲道:“它是從墻上的窄道走到前院的。”
令嘉看著這個機靈的侍衛,忽地笑了,轉頭對醉月道:“醉月你隨他去一趟承和殿。”
醉月愣了愣,忙推辭道:“福壽尋常都是宜夜照顧的,它對宜夜熟一些,還是讓宜夜去吧。”
令嘉看著醉月挑了挑眉,便從善如流地吩咐宜夜過去。
過了一會,宜夜回來了,孤身一人。
她吞吞吐吐道:“福壽……福壽它不肯和奴婢過來。”
“福壽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令嘉皺著眉道,便從桌柜里尋出一個香囊遞給醉月,吩咐道:“這是荊芥做的,福壽最是抗不了這個,醉月你去把它抓回來吧。”
還能這樣!
醉月暗恨自己往日對福壽關注太少,忙推辭道:“我手下沒個輕重,若是不小心傷到福壽就不好了。”
“說的也是。”令嘉似是贊同地點頭,然后又似恍然大悟地從腰間解下香薰球從給醉月遞去,“你知道這個怎么用的。若是福壽還鬧,你就拿這個把它熏暈。”
醉月對著這個香薰球接也不是,不解也不是,終是拿求救的目光看向丹姑。
丹姑踏出一步,用無奈的語氣喊道:“王妃!”
令嘉收起香薰球,一聲輕哼自鼻尖出,卻也真起身往外去了。只脊背筆挺,步伐重踩,看著不像是去救貓的,倒像是去殺貓的。
醉月滿懷憂慮地問道:“丹姑,你確定殿下能哄好王妃嘛?”
要哄不好,她就慘了。
丹姑胸有成竹道:“定然無事。”
雖然令嘉表現得甚是不滿,但以丹姑對她的熟知,卻可定論,她只是在半推半就。
氣已氣過,想也想通,卻依舊不作為,不過是因為差了一個順腳的臺階。
如今臺階已至足下,兩相亦是情愿,豈非一拍即合?
第102章 夫妻吵架
那廂的丹姑信心滿滿,這邊的令嘉卻是面沉如水,半點看不出軟化的跡象。只不過,一到承和殿,她就端不住這個架子了。
無他,只因令嘉在承和殿前一下軟轎,就聽到一陣撕心裂肺、抓心撓肺、摧心摧肺的凄厲貓叫。其叫聲之慘烈,可引小兒夜啼。
令嘉面露怒容。
蕭徹這廝還敢虐待貓質不成!
心憂愛寵,令嘉快步朝殿內蕭徹所在的內室走去。
推開房門,轉過幾重屏風,便見蕭徹坐在一張寬大烏木螭龍紋翹頭案前,案下零落四散著筆架、文書、硯臺等,還有一個黑玉盤龍鎮紙——或者說,兩個一半。案上,正有一只福壽,它四肢大開地被人按在上面,它張著爪子使勁掙扎,卻怎么也掙扎不脫。自令嘉的角度看去,就見一抹凜凜寒光,正殺氣騰騰地朝福壽劃去,而它只能無力地叫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