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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個平庸而孱弱的父親,一個人逃回秦國,把老婆孩子拋給虎視眈眈的敵國,留給他一個充滿冷漠和孤獨的童年時代;他有一個淺薄而放蕩的母親,她和她的情夫給他留下一個危機四伏和滿懷恥辱的少年時代;他有三個異父異母弟弟,大的那個起兵反叛被他鎮(zhèn)壓,兩個小的則被他親手撲殺,他們共同給他留下一個血淋淋的,充滿了憎恨的青年時代……盡管他還有一個也曾同心同德的教父,然而恰恰是這位教父帶給了他最大的恥辱,他甚至無法證明,自己的的確確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于是后人們幸災樂禍樂此不疲地叫他趙政,甚至,呂政。
他所受到的啟蒙教育已經足夠扭曲一個人的世界觀了,從此以后,親情、愛情……一切都與他絕緣,否則后宮數千,他何以終生不立王后?那么多皇族子弟,他何以一個都不封官?縱然這或許是因為他秉承“天下為公”的理念,但你能認為,這兒沒有任何其他的意味在里邊么?
高處不是很寒?
他有足夠的理由懷疑血濃于水,懷疑手足情深,他唯一相信的是手中的權力,是自己的意志,是自己要建的千秋功業(yè)。而家庭,則是他必須要為此付出的代價。
希特勒曾說過,“為了德國,我終生不娶,德國就是我的新娘?!倍厥蓟室部扇缡钦f。他因為破裂的家庭而選擇了全身心地投入事業(yè),又因為全身心地投入事業(yè)而拒絕了家庭。因果循環(huán),他或許即將成為名垂千古的帝王,卻也早已進化成冷血的兒子,殘酷的兄長,冷漠的丈夫,暴戾的父親。
眼前這個這個性格與自己大相徑庭的兒子,卻是他最后的溫暖。一生無后的他,卻有一個寵妃,來自被秦國奉為東道主的鄭國史稱鄭妃。鄭妃生下一個孩子后讓嬴政取名,嬴政半嚴肅半開玩笑的吟出鄭國男女互表愛意的詩歌:山有扶蘇,隰有菏華。鄭妃嗔笑:“難不成要叫菏華?”
扶蘇依舊畢恭畢敬:“父王統(tǒng)一大業(yè)才是要緊,兒臣沒為大業(yè)分憂,實在該死?!?
秦王擺擺手:“哎,你不是從南方帶了不少特產嗎?都挺有趣的,那個麒麟,胡亥這小子成天嚷著要當成坐騎,就賞了”
就在朝堂之上,秦王政就這么和公子扶蘇嘮起了家常,弄得一旁的大臣左右為難。聽吧,那是人家的家務事,聽了那不是竊聽嗎?在隱私罪還沒列入秦律的年代,臣工們也怕秦王因此再開先河。要是不聽呢?那只能閃人,不過隨意走動那是看不起老大的,看不起老大是犯法的,犯法是要殺頭的,你一伸腿說不定腦袋就沒了。
在那個開會不能趴著睡覺,趴著交頭接耳,趴著玩手機、刷空間、刷微博的年代,立定不能稍息的大臣們渴望著有一個救世主能帶領他們脫離苦海,無論品秩,無論官階,無論年齒,無論生肖。
心誠則靈,這個救世主總是能讓我們以搖頭的方式出場
朝堂之外,一個青年從坐騎身上跳下來。行色匆匆的跳上玉階,立在門外,這不是等候宣晉,而是在脫鞋子。
在周朝,有沒有戴帽子是區(qū)分你是上等人還是下等人的標志,孔子就是這么一個踐行者,以至于被他調教過的弟子路由臨死前都要帶好帽子,正冠而亡,后來,這一款帽子被當作文物在市面拍賣,人稱路由器,被孔子后人孔鮒競走,幾經輾轉,居然成為坑儒案發(fā)現場的親歷者。
咳,扯遠了,焚書坑儒的事以后再說。除了帽子,鞋子也是劃分階級的標志之一。有鞋子穿的至少也是平民,沒有鞋穿的呢,就是奴隸。雖然這時候的秦在內的許多諸侯國,在歷史學家眼里還是封建國家,不過這些封建主卻還是奴隸制時代的遺老遺少,心中的辮子還沒剪掉,還想著天下的子民都是我的奴隸。就規(guī)定:上朝必須脫鞋,就跟現在上學不許穿拖鞋一樣。
看著殿外密密麻麻的鞋子,還有靴子(這個王子皇孫才能穿哦親)這個青年年輕氣盛,把橫平豎直的一雙雙鞋子給踢飛了,而靴子則拿來和自己比對了一下,我去,將閭哥哥從趙國回來后就沒洗一洗嗎?
*注,題名說的是扶蘇公子回到秦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