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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賢得知,韓嘯月就是那個當年刀斬李仁罕的小將,不禁往事上心頭。原來,李景賢之父曾被李仁罕殺死。如此說來,韓嘯月便成了他的恩人。韓嘯月以胡陽之名暫且棲身,不料,在進軍涼城的途中,被一伙號稱“韓將軍”的人馬截殺,自己也被司徒前輩暗中推到了兩軍陣前。
紅袍將軍向前探身,仔細打量了一下韓嘯月,笑道:“你這個小乞丐,站出來是有何話講?”
“我……”韓嘯月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作答。
李景賢叫道:“胡陽,快回來!你不要命了?”
東方前輩微微一笑,用腹語大聲喊道:“諸公面前之人,乃大將軍韓濤之子韓嘯月。這個騎在馬上的是個冒牌貨!”聲音音量之大,令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紛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眾人想去循著聲音,卻都感覺不出這聲音到底從何而來。韓嘯月驚出一身冷汗,未想到會有人知道他真實的身世。這個時候暴露了自己,恐怕雙方都想殺自己而后快吧。
“何人在此口出狂言?”紅袍將軍豎起大刀,四下張望,“怎么,敢做不敢當嗎?”
“哈哈!你這厚顏無恥之人,還不速速離去,更待何時?”腹語的聲音又大了一些。
紅袍將軍聽罷,大喝一聲,刀鋒一指韓嘯月道:“待我先將你這假冒的‘韓嘯月’斬殺,以振軍威!”說罷,催馬上前,舉刀便砍。
韓嘯月向后緊閃兩步,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就聽耳邊“咻”的一聲,一支響箭已然從自己頭上穿過。“噗”的一聲,正射入紅袍將軍胯下戰馬的頭部。戰馬嘶鳴了一聲,便摔倒了,紅袍將軍也跌落馬下。韓嘯月回頭看去,正是李景賢這一箭將他救了下來。
張世平轉頭看了李景賢一眼道:“景賢,你本可不必出手。我看這胡陽應該有些本事。”
“大哥,這個小兄弟都城胡大人的公子。與他結交,對我們也十分有利。并且,此刻小弟出手相救,身后的兄弟們便都會心悅誠服地跟著大哥走了。”
張世平上下打量著胡陽道:“看這身板,怎么也不像是官宦子弟。都城的那些官宦子弟,我從未見過這么硬朗的。”
李景賢心中有些悔怕,生怕張世平會心生疑慮。“讓恩公頂著‘胡大人公子’這個身份,似乎真的有些草率了。”
張世平將信將疑地點點頭:“嗯,景賢,你說的沒錯。一舉兩得啊!”說罷,張世平一催馬,走到了韓嘯月的身邊,伸出手看著他道,“胡陽兄弟,快起來吧!”
韓嘯月伸出手去,只見張世平稍稍用力,便將他從地上拉起,甩在了身后,與他共乘一騎。
紅袍將軍從地上爬起,抓起大刀,拍拍身上的塵土,還想要上前。張世平哈哈笑道:“‘韓將軍’,你快請回吧!似你這等人,我見得多了!生逢亂世,假扮官兵迫不得已,我且饒你等性命了!只是,下次務必要看清楚,我們是義軍,不是商隊!”
“哼!”紅袍將軍唾了一口道,“總而言之,今天你們說什么也得留下點東西才能過去!”
張世平輕笑一聲:“喲呵!怎么,直接攔路勒索了是嗎?”
紅袍將軍一指身后的士兵道:“不然,我拉這么大的場面,是來干嘛的?”
“喂!”張世平向前傾了傾身子,看著他笑道,“小子,你知道我們是什么隊伍嗎?”
“我不管你們是誰,今天遇到了我,就別想白白過去!”
“有點意思!”張世平說著,直起身子。
突然,張世平遠遠看見涼城方向煙塵四起,似乎已有大軍向自己的方向襲來。他用手一指,李景賢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臉色一變。
“大哥,涼城的守軍似乎發現了我們。我們怎么辦?”
張世平一揮手,大喊道:“弟兄們,后隊變前隊,撤退!”說罷,調轉馬頭向后方撤下。
紅袍將軍不明就里,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哈哈大笑:“快跑吧!沒錢,就別從這里過!”
韓嘯月坐在張世平的馬上回頭看去,只見遠遠的軍旗飄揚,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楊”字。“一定是涼城的楊番將軍,看來我有救了。”如此想著,韓嘯月計劃著今晚一定要進入涼城。
張世平撤回到了原先扎營的地點,將李景賢喚進帳來。李景賢心中知曉,張世平一定是沖著“胡陽”的事情而來。果不其然,張世平早已安排手下將韓嘯月牢牢監視起來。
李景賢走進帳中,張世平開門見山的問道:“景賢,你比我聰明,你來告訴我,這個胡陽到底是什么人?還有,咱們軍中怎么會有懂得腹語之人呢?”
李景賢頓了一下,說道:“大哥,你不要聽那個腹語一面之詞,我們甚至連說話之人是誰都不知道。”
張世平點點頭:“這個人,一定是混在了我們昨晚接收的那三十三人之中。你去幫我查一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說完,又補充道,“還有,那個胡陽,你再給我好好盤問!我總覺得怪怪的。倘若他真的是韓嘯月,是萬萬不能留下的!”
“不能留下?”李景賢問道,“大哥,你的意思是?”
“如果是胡陽,尚可以助我攻入都城。倘若是韓嘯月,豈是我能駕馭得了的?必須除之!”
李景賢沒說什么,點頭允諾,退出帳外,心中惴惴不安,徑直走向監視韓嘯月的營帳。
“你們先下去吧。”李景賢說著,支開了帳外看守的士兵。
韓嘯月見他走進來,趕忙迎了上去:“景賢,張世平將我困在這里是何用意?”
李景賢嘆口氣:“韓大哥,我想,張世平恐怕已經知道了你的身份。他派我來盤問你,一旦坐實了你就是韓嘯月,他是會殺你祭旗的!”
“殺我?”韓嘯月聽罷,不禁輕笑了一聲,心中竟不再對死亡感到恐懼。在他看來,經歷了如此多的驚險,死亡已經不是最壞的結果了。
李景賢點點頭:“韓大哥,我是萬萬不會出賣你的。但是,我可以看得出,即便我再怎樣否定你的身份,他也未必會相信。”
“如此說來,不論我身份如何,他都一定會除掉我?”
“不錯。以我對他的了解,帶起這支隊伍不容易,他是萬萬不會允許有任何閃失。你的這個身份,就是在他身邊最大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