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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賢點點頭,深施一禮:“韓大哥,受小弟一拜!”
第二日,張世平一早便召集眾人。經過昨夜休整,叛軍的隊伍又擴大了。昨日被抓來的三十多兵丁一個都沒有離開,加上其他村鎮的難民,總共又擴充了三四百人。他給每個人分發了武器,當眾斬下了那個被射穿喉嚨軍官的頭顱,號召眾人一起向涼城進發。
而宋軍也在同一刻集結待命,準備向涼城進發。
李景賢像往日那樣,與張世平并排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一邊行軍,一邊討論著如何能最快拿下涼城。作為張世平得力助手,李景賢不僅弓馬嫻熟,更懂得如何收買人心,這才使得叛軍的隊伍敗而不潰。張世平也十分仰仗他,對他信任有加。韓嘯月跟在隊伍之中,李景賢時不時回頭看看他。兩個人彼此微笑,更像是兩個相見恨晚的知己一般。
不知不覺間,“南陵人”從旁邊跟了上來,與韓嘯月并排走著。韓嘯月轉頭看看他,發現他也正在看著自己。
“好奇怪的人!”韓嘯月心中暗想,“從昨天晚上開始,他似乎是在有意跟著我,他想干什么?”
“南陵人”開口說了話:“小伙子,咱們還真是有緣,又見面了啊!”
“嗯,是啊,你好啊!”韓嘯月自覺尷尬,不知如何對答,卻又覺得不理他似乎不太懂禮數。
“你跟其他人不同,愿意理我這個臭要飯的!”“南陵人”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黑得發亮的口袋,從中取出半根苞米,“來,吃點東西吧!”
韓嘯月看著他烏黑的手遞過來的食物,本不想接。但是看他一臉誠意,卻又不好意思拒絕,便點頭接了過來,連連道謝。
“南陵人”繼續問道:“小伙子,看昨天那意思,你是想溜啊!怎么又留下了?”
韓嘯月聽罷,一邊將苞米裝入懷中一邊反問道:“怎么,你不是也想溜嗎,為什么也留下了?”
“南陵人”被問得啞口發笑道:“喲,沒想到被你反問了。哈哈!”說著,“南陵人”又換了個話題,“那么,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胡陽。”
“胡陽?好名字!糊里糊涂,陰陽怪氣!”說著,“南陵人”哈哈大笑了起來。
韓嘯月心中不悅,覺得眼前的這個人實在是過于古怪,便自己加快了腳步。沒想到,“南陵人”也跟著他一起加快了步伐,兩人幾乎并排著成了一條線。
“小伙子,你不問問我姓氏名誰嗎?”
韓嘯月心中甚為不快,終究甩不掉他,便慢下了腳步。深呼一口氣,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道:“這位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大哥?”沒想到,“南陵人”又一次哈哈大笑了起來,“按照輩分,你該叫我前輩吧!老夫都六十了!”
“六十歲?”韓嘯月吃驚地看著眼前這個人,無論從身形、外貌,都無法將他跟一個六十歲的高齡扯上關系。
“不錯!”“南陵人”說著,將衣袖向上挽起,“你看,我的皮膚是不是已經有些老態了?”
韓嘯月看了看他胳膊上斑駁的皮膚,似乎是上了些年歲。可是如果單看臉,說他剛滿三十歲也會有人相信。韓嘯月這才覺得,眼前這個“南陵人”,恐怕并不一般。
“前輩,敢問尊姓大名!”韓嘯月略帶恭敬的一抱拳問道。
“南陵人”擺擺手道,“哎呀,你還當真了!不用那么客氣!”說著,拍拍胸脯道,“小伙子,你就叫我東方吧!日出東方的東方!”
“東方前輩?”韓嘯月說著,點點頭。
突然,只聽四面八方幾聲炮響,喊殺聲震天。眾人頓時慌亂起來,紛紛環視四周。張世平和李景賢回過頭去,大聲喊道:“大家不要慌!大家不要慌!準備迎戰!”
“準備迎戰?”韓嘯月嘀咕著,看著李景賢從面前飛奔而過。
東方猛地一拍他的肩膀道:“傻小子,你看那邊!”說著,用手一指遠處。
韓嘯月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黑壓壓一片,似乎是足有兩千多人的大隊人馬。自己眼力雖好,但是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人的隊伍:“東方前輩,你看見什么了?”
“笨蛋!”東方說道,“你看不見嗎?那是一隊兵,為首之人身穿重鎧,身披紅袍,大纛旗上一個斗大的‘韓’字。”
“韓?”韓嘯月說著,心中回憶起蜀國上下所有將領,似乎只有自己和父親姓韓。難道,是父親的隊伍?“沒錯!也許真的是父親!”韓嘯月心中暗想道,“據報,父親只是被宋軍所逼,墜入湖心,卻并沒有被斬殺。也許,父親大難未死,現在重整旗鼓前來鎮守涼城?”想著,韓嘯月臉上露出了笑容。
東方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道:“小伙子,你怎么了?”
“我們有救了,蜀國有救了!”韓嘯月說著,拉住東方的手道,“前輩,是我父親來了!”
說話間,遠處的隊伍開了過來。韓嘯月仔細一看,果然是一個身披紅袍的大將軍騎在馬上。看士兵的服裝參差不齊,但確實有部分士兵身穿蜀軍軍服。但是這名紅袍將軍,卻并非是父親韓濤。
紅袍大將軍在馬上安坐,哼笑一聲道:“你們是什么人?”
張世平向前一催馬道:“南陵義軍張世平。來者何人?”
“大將韓濤!”
“韓濤將軍?”眾人議論紛紛。人人都言韓濤父子叛國投敵,卻沒想到能在這里遇見。
韓嘯月心中更覺得可笑。原以為是自己的父親大難未死,卻沒想到是一個無恥之人假借父親韓濤之名來這里招搖過市。
“胡說!”李景賢催馬上前道,“韓濤將軍年過半百,根本就不是你這般模樣!”
“你的意思,是說我說謊了?”紅袍將軍大笑道,“看我的大纛旗!我乃韓濤,爾等還不速速歸降,免得做我刀下之鬼!”
“韓濤將軍都來了,看來傳言有假啊!”眾人議論紛紛,有的干脆丟下兵器,跪在原地,山呼“韓將軍饒命”。紅袍將軍嘴角上揚,露出得意的神情。
“這個人假冒我父親,是何居心?”韓嘯月心中想著,暗暗握緊了拳頭。
東方見狀,微微一笑,悄悄站在韓嘯月的身后,猛地用力一推。韓嘯月只覺一股神秘的力量從暗中推了自己一把,沒有任何感覺,自己便跌撞出了人群,站在了兩撥隊伍的中央。雙方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韓嘯月的身上。雙方都在暗暗揣測著,做此驚人之舉到底目的何在。韓嘯月也一頭霧水,仿佛是自己走出來的,又仿佛是被空氣推出來了。總之,自己也不知為何,就站在了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