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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主們面面相覷,不敢妄動,那女子卻顧不得什么尊主洞主,心中只想著她苦命的孩兒,哽咽一聲,嘴唇顫動,眼中落下淚來,望著鐘零奚只是哀求。
鐘零羲望了襁褓一眼,里頭是個人形嬰兒,不過半歲大小,生得瘦骨嶙峋,似乎未曾是受到良好的照顧。嬰兒雙目緊閉,臉上泛著一層幽藍冷光,小小的嘴唇卻是深紫色,幽藍深紫兩重色彩映襯下,嬰兒的臉蛋顯得詭異無比。
鐘零羲心中一憫,忙低道:“留夷。”
蠱雕留夷應聲扇動雙翅,飛在鐘零羲身旁。鐘零羲望著蠱雕,目光中閃動著威嚴與命令,蠱雕莫名的不敢妄動。鐘零羲抬起右手,五指并起如錐,近旁的妖獸只覺一道紫光在留夷胸前稍閃即逝。只聽留夷悶哼一聲,一顆血紅的珠子便懸浮在鐘零羲手指附近。鐘零羲引動血珠飛到嬰兒唇邊,道了聲“請恕無禮”,輕輕捏開嬰兒的小嘴,將血珠喂了進去。
血珠一入口,嬰兒臉上的幽藍之光立刻消失,嘴唇也恢復了粉紅,完全看不出中毒的跡象。那女子呆了一呆,喜極而泣,抱著嬰兒就要跪下。
“夫人不必多禮。”鐘零羲憑虛扶住女子,溫和道:“夫人,小公子身上余毒未清,恐怕要您到無塵仙境中待一段時間。無塵仙境中的靈氣對妖獸修煉不易,但為了小公子……”
鐘零羲頓住不語,女子已清楚他未說之話,用力點頭道:“為了我的孩兒,哪怕要我的命也可以!”
鐘零羲點頭,隨手在女子與嬰兒身上畫了個符印,轉頭對閱音娘子笑道:“閱音娘子,這位夫人我便帶走了。”
閱音娘子含笑回道:“孩子的性命要緊,閱音怎敢阻擋?”
鐘零羲微微一笑,對女子道:“隨我來。”然后廣袖一拂,將女子托離地面,緩緩飛回了月溪東岸。鐘零羲剛一落地,舒遠便立即迎上去,抓著鐘零羲的手腕著急而小聲地叫道:“老師!”
鐘零羲幾不可聞地搖了搖頭,對舒遠施了個眼神,嘴唇緊緊抿著,一語不發。
這是耗力過甚,氣血滯緩之狀。舒遠心中登時一跳,卻知道保持神色不動,萬萬不能叫他人發現,尤其是對面的妖獸。
他松開鐘零羲的手,轉身攏袖抱拳施了個禮,朗聲道:“我師徒今日只為救人而來,既然中毒的嬰兒還需藥草治療,我師徒便先行離去了,望諸位見諒。他日若有機緣,再與諸位妖主相見。”
一席話說得客氣而保留,眾妖主自是不好為難,閱音娘子微笑道:“小公子言重了,今日我等也只是為了這一條可憐的性命而來。月溪有界,吾等不便遠送。”
舒遠微笑著拜了一拜,而鐘零羲微笑著頷首,師徒倆帶著四只妖物安步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修竹高樹后面。
一直到再也聽不到兩人的腳步聲,妖主中那彪形大漢嚴崎方才撓撓頭不解地問道:“閱音娘子,那師徒倆看起來那么弱,為什么放他們走啊?要是他們真的做了我們的尊主,你們真的服氣么?”
閱音娘子嘴角含笑,沒有回答,只是轉身帶著狐族離去。
沒什么本事?那位洞主透露的消息已經夠多了。不說他馴服那只似乎為蠱雕的兇禽,不說他隨手畫符便能將妖獸通過月溪之障,更不必說他竟能毫發無傷地取出兇禽心頭熱血。單單是那一句“蒙封神陵恩澤入主瑯嬛福地”,眾妖獸便不該不尊他。
如今的世道知曉封神陵的生靈,除了巫山獸族之外屈指可數,那位洞主既然說得出封神陵的名號,便不會是冒充。濁塵仙境中的妖獸受封神陵恩惠,十數萬年來未曾有機會報答。妖獸雖則是兇獸所化,卻不是不明禮義之物,怎能對封神陵無禮?
幸虧今日那位洞主寬宏大量,不與獸族計較。
閱音娘子輕輕地舒了口氣,身影漸漸消失在彌漫的白霧中。卻不知她心中極厲害的封神陵來人,在回到瑯嬛福地時身子一軟便陷入昏迷,差點沒將他的徒兒急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