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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實在不敢在東廂房里睡覺,就回到正屋子里,在火爐邊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品#書¥網)!那具尸體就默默無聞地躺在我對面的那張黃桌子上,與我相對無言。
為了消磨這難熬的漫漫長夜,我就看守夜的那些人打麻將。
那些四川人坐在炕上一聲不吭,都嘩啦嘩啦地撥動著麻將牌,一個個專心致志,早將一切都遺忘到了九霄云外。
幾個孝子披麻戴孝,坐在地上的草鋪上閑聊。
屋子正中央有一盆炭火燒得正旺,噼噼啪啪地冒著火星子,火盆山架著一個黑乎乎的茶壺,里面撲騰撲騰的翻滾著茶水。
在火舌的忽明忽暗之中,屋子里擺放的那些古董家具和黑漆漆的屋頂,似乎都蠢蠢欲動,顯得更加陰沉恐怖。這屋子與世隔絕,此刻給我的感覺就是:時空退回到了前清時期,人都活在虛幻之中度日如年。
……
突然,有一只夜歌子——大名貓頭鷹,突然嘎嘎地怪叫著朝屋子里撲來,翅膀扇得窗戶紙咔咔作響。
緊接著,有好多只貓頭鷹,大概有十幾只,都怪叫著朝屋子里撲來。
我從來沒有見過貓頭鷹有這么膽大的,那架勢像要活吃了這一屋子人一樣。
一個年齡大一點的堂叔看見我緊張,就連忙說道:
“不要怕!人死了都有腐肉味道,散發的很遠很遠,所以夜歌子以為是老鼠肉,就想進來美餐一頓。沒事的,我們都習慣了,就讓它們叫去吧!”
我再回頭看了看那幾個打麻將的人,也像沒事人一樣,坐在炕上正打得歡。
夜歌子不斷叫著,輪番攻擊這座恐怖之屋。有一只甚至從窗子里飛了進來,巡視一番然后又飛了出去。
這些守靈堂的人好像一點也不緊張,他們似乎見怪不怪。
我真是佩服這些農村人的鎮靜,他們就不怕貓頭鷹沖進來叼走尸體嗎?
正想到這里,一只貓頭鷹突然從門簾下面就像鉆一樣地猛飛了進來,直接降落在了那具尸體上,然后左顧右盼一番,開始用爪子想要掀開那張裹尸布!
那是一只很大很帥的貓頭鷹,氣勢有一點咄咄逼人。
堂叔急忙從身旁拿起一支哭喪棒,跑過去準備趕走那只大不敬的貓頭鷹。
只見那只貓頭鷹突然飛向堂叔,張著爪子,像是要襲擊他。堂叔嚇得一個趔趄,趕緊握住眼睛。貓頭鷹趁機飛回到尸體旁,從死人身體的不知那個地方叼了一口肉,然后嘩啦啦地飛走了。
堂叔和其他幾個弟兄這才張張晃晃地沖出屋子,去馬棚里拿出來一桿鳥銃,對著大槐樹就放了一槍。
一聲巨響伴隨著一道閃光,打得樹葉子莎啦啦直響。
堂叔又裝上槍藥,朝著夜空連發三槍,貓頭鷹這才偃旗息鼓,集體退去。
總算平息了這場奪尸之戰。可現在,你想想,我那里再敢睡覺,就這樣守著活夜,打算一直熬到天亮再抽空瞇一會兒。
安靜了一會,大家又圍著炭火閑聊了起來。
堂叔笑著對著我說道:“你們城里人沒有見過貓頭鷹吃尸體的事情,所以有些緊張,我們都習慣了。”
我急忙問道:“這里的貓頭鷹真是兇悍,是不是經常搶人的尸體吃?”
堂叔回答道:“那倒也不是。就是暴斃……”然后他又湊近我的耳朵小聲說道:“就是暴斃之人才會招來這些夜歌子!”
我沖著那具尸體努努嘴,壓低聲音小聲問堂叔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看警察也來了。”
堂叔四面看看,見沒人注意他,就神秘地對我說道:“被大家吃了,做成人肉宴席吃了。那些警察,全是假的,他們都是死人,你難道沒有看出來?”
我絕對以為堂叔是在跟我開玩笑,就說道:“您真會開玩笑,是不是嚇唬我啊?警察那能是死人?”
堂叔一瞪眼道:“誰嚇唬你了?!你是從外地剛來的新人,所以不明白這里的情況,這里是個陰陽交界地帶,到處真真假假,人鬼是分不清楚的!”
“不會吧?”我發現這位堂叔不像是在逗我玩,就將信將疑地問道。
“怎么不會,這里就是天下有名的川東陰陽迷城!難道燕子沒有告訴你?”堂叔吃驚地說道。
守靈的那幾個人一聽都捂著嘴庫庫地笑起來了。
我感覺到這里的人都有些神神叨叨,無趣急了,就從地上起身,不愿再聽堂叔廢話,于是又湊到炕上,到打麻將的那一堆人那里坐下,看他們打麻將。
他們雖然是農村人,但麻將玩得一點不小,一張張百元大鈔放滿了桌子,賭得很厲害。
有一個胖大胖大,長得細皮細肉,就像廚子一樣的人贏了不少錢,打算退場,就對我說道:
“兄弟,想不想玩兩把,我這個位置今晚順得很,保準你贏錢!”
我搖搖頭說道:“算了,你們玩得大,我沒有那么多錢。”
“唉,你怕啥?你別怕,輸贏都算我的!這是一千塊,我給你了,你先玩著,等會我再上!”
我怕贏不了,不敢上,但架不住大白胖子的熱情連連,就勉強坐到桌子前玩了起來。
你還別說,這位置的確不錯,沒有一會,我就來了個通吃,幾乎把全桌子的錢都被搜刮到自己腰包里了。
等到贏得差不多了,我抬起手腕看看表,大概是夜里三點多。
我有點困了,就支支吾吾地推說自己頭疼,想休息一會再來。
大家也不勉強,讓旁邊看的一個人換下我,然后又噼噼啪啪地打了起來。
我卷起一大把百元大鈔,慌里慌張地跑回東廂房里,借著昏暗的燈光,激動萬分地一數:天啦!整整一萬多塊錢!
我把錢悉數揣在兜里,心滿意足,然后合衣睡下,不一會就酣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