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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一點石信是理解他的,石信也是個通透的人,他做事,其實也是憑著得失來衡量的。要不也不會在十多年間由刑部的一個捕頭,上升到三營統帥的地步。
這點和那個不可一世的前堂主雷諾不同,和這個不知深淺的代堂主阿白也不同。
雖然以他的觀人之術,他是覺得這個新的代堂主阿白頗有不可限量之處。
但想想那群孩子,商三先生不覺搖頭。他們現在還是太過于把“好惡”當作準繩了。
雖說石信將阿白立為代堂主,定然也有他的意義。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沈淮沈萬山在競獸場與他說的那句“齊后三百年的亂世”,嘿嘿,這句話他沒和石信談起,石信自然也不知道。
石信更不會知道的是,自己這幾個月已然將隆湖商號許多財產南移,而許多生意,已然暗中與萬山行有所接洽,比如說傾斜向湖廣商會。
競獸場中那一席話,雖然并無細節,但卻已然讓這個石門三當家的意志產生了轉移。
親征之前,石信曾與他言語過,讓他在江湖中助力于劉士奇,完成調糧的重擔。
可是……
商三先生夾了一塊鹿唇送入口中,細細咀嚼,但卻心神飄飛。
可是,石二哥定然不知道啊,如今淮北、魯地及京畿的糧價,都已然漲到了一兩二錢銀子一石,卻還是斷貨,加之臨清倉被焚,通州早已空倉,便算是出到十兩銀子的價錢,恐怕如今也籌不到糧啊。
若是此刻用隆湖商號的老本前去硬撐,那距離坐吃山空也定然不遠了。
唉,石二哥啊,我只好負你了!
商三先生又側過頭,咽下了口中的燕窩粥,看向貼上的另一個名字。
胡忠賢!
商三的眉頭不由得皺起。
卻聽得這時廳堂門簾一掀,兩個青年人赫然出現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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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坐忘書局。
寧一石站在書局門口,一身洗的干凈曬得溫軟的青色粗布衣襟,不起眼到了極點。這時他看著轟然關起的書局大門,不由得重重嘆了一口氣,但看到地上的肉包子,他心中又沒來由地歡快起來。
他腰間掛著他那柄不長不短刀柄微曲的奇劍,低頭拾起肉包子,緩緩來到墻角。
他這柄劍初成時名曰“勇石”,后名曰“別離”,再后則曰“花瘦”。
而現在,劍已然落魄無名,如同如今的寧一石一般。
劍已然老了,人也不再年少。
這一次前來玄都,寧一石卻也并不是想來京城闖出名頭的。
他其實挺喜歡躬耕于南山之下的悠閑,和籬笆旁邊那些白花的。
雖然他本就不是一個勤快的人,他種的地,大多都是老天幫他養的。
要不是家鄉遭了洪水,也不會把寧一石從炕上沖醒的!
流浪途中,他聽說玄都有白鶴門與太極門的比武,便一路逛著來了京城。
卻沒想到到玄都的時候,比武已經過去了一個月了。
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太嗜睡了。
這些日子他當過西席,搬過磚石,也去酒樓之中充過傳菜,但均因為太嗜睡被趕了出來。后來一合計之下,將囊中余銀盡數盤了一間郊野無人的字畫店,自號“老字齋”,盤過店來之后,這寧一石竟然比往日不成器的店家還懶,每日只是自顧自寫字睡覺,倒反而得了清靜,開店月余,關顧過的無非野貓、老牛、灰雁與池蛙等寥寥數客而已。
當然,字畫是一張都沒有賣出去。
這一日他入城,完全是因為肚子和錢包都餓了。
他聽聞京中的坐忘書局每年會評定《兵器譜》與《劍器譜》,由清泉先生審理,而新上榜者,推薦人可獲百金,也就是百兩銀子。
百兩銀子啊!寧一石算了算,夠他再睡二十年覺了!也許就可以睡過這輩子了……
因此他雖然懶得動手展示武藝,卻還是來到了坐忘書局。
但卻不料連續幾日均被書局伙計拒之門外。
那伙計一開始是說清泉先生不在,再后來說得急了,那伙計終于吐露實情,言道今年的上榜名額已然賣光了,除非出到萬兩白銀,才有可能擠上“最佳男配”榜單,一看他窮酸模樣,顯然與“高手”不符,便讓他明年再來!
寧一石不由得覺得沮喪不已,登時便睡倒在書局門口,那伙計一開始用掃帚勸他離開無果,最后用到了肉饅頭砸寧一石,才將這頭大瞌睡蟲趕走。
蹲在書局外的墻角,寧一石美美地啃了一口饅頭,倦意忽然又升了起來。
這一個饅頭滋味不錯,應該可以撐兩天了吧。
活得下去便行,他笑著想。
這時,一道身影夾著兩個人想她直沖而來,自他頭上飛躍越而過,跳過他身后的矮墻,消失而去,速度極快。
寧一石又啃了一口饅頭,喃喃道:“登萍渡水?晦氣……”
打了一個嗝,寧一石竟然蹲在墻角,睡著了!
九把刀《獵命師傳奇》:“每段歷史的動亂年代,都有獵命師在暗處幽幽聳動著。或為帝王護天命,或為草莽、豪富獵奇命。或浴血止戈。或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