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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這時項尤兒手上的粗木棍尖忽然烈焰陡起,項尤兒將那著火的木棍掄圓了揮掃,卻聽得“蓬蓬”幾聲,緊接著便聽得一陣“嗚嗚”哀鳴,一頭狼被火把掃中頭部,頓時骨裂血涌,另一頭狼被火把結(jié)結(jié)實實打在腹部,皮毛頓時燒灼,橫飛而出。
群狼受了這番驚嚇,頓時不敢上前,均是口角流涎,目露兇光,圍著項尤兒低聲嘶吼,神情狠惡已極。項尤兒此前經(jīng)歷過競獸場,但那時斗場是堂堂的祭壇,而且自己也有并肩作戰(zhàn)的戰(zhàn)友,而此時不同,這幽暗森林之中危機四伏,且自己與焚燈均是重傷,看來只宜速戰(zhàn)……
正思慮到此,項尤兒忽然神識閃動,只覺得背后殺氣凜然,他當下不及細想,沉肩縮背,另一手抽出腰間幽府便向后斬去。他此時已然破了“惕若”魂關(guān),魂力的天生反應也是極快,但卻仍是覺得背心一陣劇痛,已然被從后方偷襲的一頭土狼抓了一道長長血痕。但這狼也沒吃到好處,幽府到處,這狼的右前爪已然被齊膝斬斷。
項尤兒驟然遇襲,心中狂怒,一時間先天火力暴漲,他這時已然顧不那許多,狂吼一聲,兩手都拿了枯木棍,借著這股怒氣,先天火氣到處,兩條木棍瞬間燃成了火劍一般。項尤兒也不顧灼熱,火劍起處,便向狼群沖去。
群狼哪里見過如此火人,眼中的狠意頓時被映入的火光燒得只剩下恐懼,只聽得頭狼哀嚎一聲,夾起了尾巴,便要逃竄,項尤兒卻不依不饒,火劍連點,便將兩頭來不及逃走的狼掃倒。其中一頭道也聰明,倉皇之下,撲通一聲便跳入澗水之中,項尤兒的火劍懼水,便也不能再追。
項尤兒眼見群狼已走,當下便走到那來不及逃走的土狼身前,抽出了幽府,也不管那狼“嗷嗷”悲鳴,便待一刀斬下。
卻聽得這時,身后忽然一個氣息奄奄的聲音響起,卻原來是方才已接近油盡燈枯的焚燈,卻聽他道:“項少俠且慢,此時老衲性命無礙,項少俠切莫再給己身增添罪業(yè)了。”
項尤兒轉(zhuǎn)過頭,斜斜俾倪了一眼伏在地上的焚燈,眼睛一閉,道:“狼餓了要吃人,人餓了也要吃狼。佛陀若如你這般執(zhí)著于罪業(yè),還哪里去尋正果來填肚子?”說著幽府揮下,那狼已然頭身分離。項尤兒俯下身來拽了拽,只覺依然沉重,稍一思索,便手起刀落,將那狼大卸八塊,將其中一條狼腿綁在身上,轉(zhuǎn)身前來攙扶焚燈。
這邊廂,焚燈方才得了項尤兒一句回話,雖是頭腦尚不清明,但瞬間似有所悟,不由得愣住了。他心知項尤兒這般會將佛家所言的“正果”當作果實之人堪稱粗鄙,但他卻從來不覺得下里巴人與佛無緣。方才他聽到項尤兒言語之中暗含“眾生平等”與“守戒執(zhí)著”的反思,倒是他從未想過的,不由得一時間怔怔然不知所措。
項尤兒卻想不了這許多,只見他屠了那狼之后,走到焚燈身前,也不與焚燈說話,俯身將焚燈背在背上,拖了刀便往回走。他這一日身上負傷已多,加之體力消耗,本不想與焚燈多做啰嗦,卻不想焚燈見他殺狼之后,竟然也默然不語,也不知道是負氣不言還是徹底暈了。
項尤兒此時也管不得這許多,他尋思一條狼腿應該足夠幾人食用,為今之計,便是巡著自己留下的標記早早行到那處洞穴,則焚燈老和尚與自己都可以歇息。但他卻不知自己深心之中,卻是擔心自己出來許久,留在洞中的賀山會否出事。
如此心念促使,他回程之間走得也極快,路上踏足未穩(wěn),還好好的跌了幾跤,好容易狼狽至極地行到距洞穴小半里處,卻忽然聽得身旁悉悉簌簌,似有猛獸跟蹤。項尤兒當下止步,將手中火把四下一照,只見數(shù)點綠光被火光一照,頓時遠遠遁開。項尤兒心覺不妙,當下凝神細聽,卻忽然聽得洞穴方向隱隱有狼群低嚎之聲傳來。原來這山中野狼最是記仇,方才項尤兒殺狼舉動,無疑已然引起了狼群的憤怒。他們對氣味最是靈敏,于是便尋了項尤兒的氣味,逆向奔襲至山洞所在,要將項尤兒的同伴殺死。這北方常有狼神會來掏獵人家人孩子心窩吃的傳說,大抵便是流傳于此。
項尤兒這番聽聞狼嚎,不由得心中巨震,他方才乃是心中存著對焚燈的悔意前去相救焚燈,但若是由于他的一意孤行而讓賀山被群狼分食,他心中將會永遠愧疚,當下再也不顧及什么天黑路泥,項尤兒背著焚燈,便在林中展開身法,奔行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