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三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沈淮緩緩道:“朝局難測,萬山行自然要有自己的應對之策了。如今北伐在所難免,可一旦北伐,則有勝或敗二者可能,而勝敗二者,亦均有進退二者選擇,說白了,如今朝中算是陛下坐莊,共有四重押法,眾人其實也不過是將自身賭注,押在這朝局與天下的賭局之中,賭一個前程命數。畢竟前途難測,那顧得到那忠義,大家只是尋個活命之法罷了……”
商三先生如今已不敢小看這位侍郎大人,他知道此人這時提及朝中格局必有深意,于是便順著他的話語思索,他精于衡量,不多時便已明了沈淮言下之意,于是掐指喃喃道:“陛下少年意氣,心有大志,期待中興齊朝,建不世之功,必是勝而進之人,因此北伐勢在必然,天子親征,必然思勝不思敗。武將好勇,且多可因戰立功,自然是盼勝者居多,但如今幽焉強橫,因此猶豫不決者大有人在,因此陛下起用安國公便是為了消弭武將怯戰之意!魏公公氣量不高而權位高,此次出征本由他起,必然也是好大喜功……”
沈淮這時忽然接過話頭道:“……皇家子弟,大多均是勝而進者。二十年前的昭明一黨,砥礪圖新,也該算是勝中進者了。可如今朝中雖然國力強盛,但財富在朝不在民,齊朝四百年以降,如今雖然國力仍然強盛,卻已然是經不起大風大浪的空殼而已。于是朝中看得見此事之人,自然難免憂慮,雖仍然相信可勝,卻不愿勞師疲弊,導致軍嘩民噪,故雖祈望獲勝,卻不愿長年用兵,這一點,相信柱國將軍和首輔大人都是贊同的……”
商三先生聽到“柱國將軍”,心知他是在有意點撥自己“商三先生”的身份,也不以為意,暗自反思石信所為,確是如同沈淮所言,果然對北伐一事頗為不置可否,于是對這“后世之人”頗為嘆服。心知沈淮此時也說了同樣“悖逆”的言語,自己便不怕日后他將這番話捅了出去,于是便接到:“……但如今我朝之弊并非隱晦,朝中文臣多數反戰,實則是擔心戰敗,自己丟官去職,而光明神教近年來活動日繁,該教與我朝勾結頗深,德宗朝安后一事,便是光明神教操縱,暗流之中,意欲顛覆朝政之人不少,故而多結黨言敗,企圖禍亂一時,這些便應是思敗之人了……”說著眼角瞟向沈淮。他知道沈淮平日里在朝中多有黨交,這句話便是說來擠兌他的。
而沈淮卻并不在意,順勢接到:“……這朝中言敗與商家言虧本是同理,只要本在,利益還可再賺,故而小弟方才才說這敗也有進退之說,而萬山行最是膽小,于是便是這敗中退者也,方才三先生問到對策,這便是對策了……”說著身子疲軟,似乎是已然喝得多了,撲通一聲,便已趴在了案上,確是醉了。
商三先生早已聽聞這沈淮是有名的三杯倒,卻不料此時他說倒就倒,他心中有個疑問還未問出,他知道此言甚為重要,便道:“沈大人,那敗中的進者卻又是誰?”
卻見那沈淮嘴角流涎,似乎睡得昏沉,商三見狀,心中暗罵自己今日真是輸了主心骨,竟然思緒被帶了那么遠,正待捋清思緒之時,忽聽的沈淮夢囈一般言道:“唉,醉了好,醉了好,舉世皆醒我獨醉,還是醉了好啊,醉了好……”
商三先生聞言,不覺心中恍惚,不知道方才沈淮的驚世之語,到底是真還是假。
這時忽然聽到廣場中一通鼓響,司禮太監魏桓忽然長聲呼道:“百獸行朝!”
只聽得咿呀呀聲響,六道石門均是緩緩升起,一時間虎嘯熊鳴,百獸的嘶吼聲音隱隱傳出,中間似乎還有地面微微顫動的感覺,似乎這座石頭雕成的競獸場,竟在緩緩復蘇。
“報!”一騎快馬絕塵而來,一路闖城入關,卻是四百里加急的驍騎戰報。
馬背上的傳令兵似乎受了極重的傷,只能匍伏在馬背之上,肩膀之上血肉模糊,那聲“報”喊得雖然竭盡氣力卻虛弱異常。血滴一路隨著快馬從德勝門滴到了神武門,卻被漫天的大雨迅速洗去。
神武門下,快馬被戍衛攔下,按大齊律,只有都督以上簽署的四百里加急以上的文書,才能直接送進皇城,直接報與皇帝。然而此時皇上正在競獸場進行祭旗大典,這文書哪怕是加急,也斷然不可能此時送去交給皇帝。
卻見那馬上驍騎氣息奄奄,似乎說了句類似于“懷里”的話,示意他懷中似有文書,便翻身滾落在馬下。戍衛無法應對,只好是將驍騎所帶的文書交給了守衛參將胡越,胡越打眼看到那文書上奏報之事,霎時間眉毛胡須倒豎起來,驚得是非同小可!他心思數轉,叫過自己親兵中膽子最大的,讓他火速其上方才那驍騎所乘的驛馬,帶上書信。以四百里加急的方式,將此書函送去競獸場。
“報!”那親兵不敢怠慢,帶上文書,揚鞭打馬,一聲清亮的嗓音從神武門一路向競獸場馳去,馬蹄聲踏在青石板路上,一路踢踏飛奔。
胡越轉眼看著天邊的烏云與遠去的傳訊兵,平素快意慣了的虎目之中充滿了血絲。
鐵甲之下,征衣已然被涼風吹得通透。
城南干道之上,傳訊兵飛馳而過。
泥土中彌漫著大雨欲來的土腥味,天空始終陰霾未散。
道旁,一輛藏在街角的不起眼的牛車之上,一雙眸子忽然閃出了寒芒。
《齊書》:“大業八年八月廿三日,寇破薊州,守將何玉遭擒殺,廿六日,遼城守將****降,遼城破,寇直趨東南。卅日,至山海關。”
《齊書》:“僖宗少聰敏,及長,好獵事,喜奇玩,常以身搏虎,不顧己身。”
施奈爾《東洋公司考》:“東洋公司,前身應起于通過股份整合和分工生產帶動揚州一地的棉布紡織業龍頭萬山行,如果不是支那遇到連年的戰亂和災荒將南方穩定的居民體系及行政體系打亂的話,公司制度的大范圍推廣應該還要提前二百年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