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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泰笑呵呵地回了個禮道:“自是好的。明江兄,先讓我給夫人并姑娘磕頭行禮。”
陳明江將他引自馬車之前,何泰利索地跪下磕頭問安,陳氏隔著車簾忙叫他起來,又慈祥問道:“長遠不見了,你家仲官兒身體一向可好?家里人可都好?”
“仲官兒身體健旺,家里一切都好。”何泰恭謹答完,又道:“此處不是說話地方,仲官兒已經包下城中悅來客棧,容小人為夫人并姑娘引路。仲官兒有話,今日天色不早,還請兩位先好好休息一晚,他明日一早便前來拜見夫人。”
陳氏心中飄過一陣疑云,但此時不是時候,她溫言道:“如此辛苦你了。”何泰連說不敢。她未及多說,馬車一動,響起轔轔之聲,不大會兒功夫,原本仿佛還近在耳邊的市井喧鬧便漸漸遠去,顛簸平緩下來,想是已經入城,上了青石路面。
霈霈低聲同母親道:“想來是李家有事了,不然以母親的身份,李家怎么能讓母親住在外頭的客棧?”
陳氏拍拍女兒的手,輕輕答道:“你這話可說差了。仲官兒這是知禮,才將我們放在客棧里,不然哪里有未婚妻上門的道理?”她心里別有計較,卻不打算在女兒面前多說,已經打定主意,待會兒在客棧中安定下來,就要尋義子陳明江過來,好好商議一番。
不管是因著禮法或是某些其他事情,至少陳氏對未來幾天要住的地方還算滿意——說是客棧的上房,卻是個獨門獨院,母女倆正好住在正房,兩側廂房留給丫鬟居住,五十親兵則住在其他房間,將整個客棧住得滿滿當當。
客棧的老板娘正斜簽著坐在陳氏下首和她說話。她雖然是商人之妻,卻也能寫會算,是個一等一的精明人。三言兩語間便同陳氏說得笑語連連。不僅將富順地方說得十分詳細,連帶著李家的事務也講得清楚爽利。
“要說仲官兒,實在是一等一的好。”老板娘不吝夸贊道:“非是妾身胡亂說話,咱這富順出了多少鹽商,擺得上臺面的卻沒有幾個。若說起年輕一代中的打頭人物,隨便問人,也得說非仲官兒莫數。”
“今日倒是給老板娘添了麻煩。”陳氏情真意切地道:“這幾十號人的飯食就夠讓人費心,老板娘卻照顧得有條有理,十分難得。”
老板娘聞言趕緊擺擺手道:“我這不算什么!這等法子原是從李府中流傳出來,妾身不過是依葫蘆畫瓢,實在談不上甚么難得。”
這話讓陳氏同霈霈頓時起了好奇之心。霈霈看陳氏一眼,顯然心中亦是驚奇,只不過牢記日常所學,強自忍耐罷了。
“李家有家丁數十,平日里操練也嚴,但總是聞名不如見面。”老板娘徐徐道來,“初時不顯,后來有其他人同李家馬隊一同行鹽,方才見識到,那李家護衛,行走坐臥皆有規矩,不遵規矩之人,初時先打,再犯就要開革出去!仲官兒出手大方,待人也好,從不故意為難作踐,任誰愿意走?”
陳氏是武官之妻,聽了便是心中一跳。面上卻絲毫不顯,嘴角含了一朵恰到好處的微笑,與對方再多說幾句,便借口旅途辛苦,要去休息,就是女兒霈霈也讓睡下。老板娘識趣離開,陳氏便叫心腹丫頭傳陳明江過來說話——他是陳氏一手帶大,說是義子,已與親子相差無二,因此并不十分忌諱妨礙。
“適才我同此處的老板娘說了些子話,有些不甚明白的地方,這才叫明江你過來說話。”陳氏叫丫鬟為義子奉茶,臉上那溫柔神情已變得嚴肅,將老板娘的說話同陳明江學了一遍,這才道:“明日仲官兒便要過來拜見,我對這女婿實在是沒有甚可說的,你與他年齡相仿,倒是替我好好探一探根底,我只怕他在宜賓之時,那脾性全是裝樣,這回倒是大好時機,你便提你義妹與我,好生看看這個仲官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