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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話說得何泰熱血沸騰,就直如一把火在丹田處點燃,順著奇經八脈直沖四肢百骸,燒地眼角都作發紅!一雙眼牢牢盯住李永伯,他毫不猶豫地單膝點地,嘶聲道:“仲官兒信我用我!我何泰無以為報,從今至后,仲官兒所指之處,便是何泰率死之所!”
“好!”李永仲將他一把拉起,一拳捶在胸口,道:“我不說同富貴!只為同富貴之人往往不能共生死!只以后若我叫阿泰赴死,自己絕不獨自偷生!”
自五六年前開始行鹽,李永仲便嘗試組建屬于自己而非李家的武裝力量。不過哪怕四百年后,他也和軍旅沾不上半分關系,唯一會的就是念書軍訓之時教官所教的一招半式。護衛訓練開初,他也異常天真地以為憑著后世這一點皮毛,他就能練出一支強軍,不說打遍天下,至少也能稱霸川東,但很快現實就狠狠給了李永仲一記耳光。
被高額俸祿招募而來的武人陽奉陰違,自挑水匠中簡拔出的力工木訥呆板,十停中九停半大字不識一個,分不清左右,辨不了南北,李永仲推行的法子很快就無疾而終,那些所謂的力量訓練更被嗤笑為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某個應募而來,自稱學了戚家軍刀半成不到的武人只露了一手就讓李永仲啞然:一炷香的時辰里,這個隱瞞來歷,面目平常的年輕人用一柄木刀放倒了七八個一擁而上的力工,反倒是李永仲同何泰兩個,使兩桿長槍,靠著一同長大積累下的默契,給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仲官兒,你這法子有幾分奇巧不假,”停手之后,那個年輕人一臉認真地同李永仲道:“但現下你這手里頭的人真不成!就這般下去,再是美食厚祿也絕養不出好兵來!”
“那你來!”李永仲看著他,利利索索干干脆脆地對這個年輕人說:“你說我不成,那你來!練出好兵,我給你敬酒!”
后來李永仲才知道,他撞了天大的運氣!這個含糊來歷的年輕人自小背著《孫武子法》《吳子》,《六韜》《紀效新書》長大,剛會走路,就被長輩一腳踹到校場里頭,日日習練不輟,將要大放光彩之時,卻因著某些緣故,闔家遭難,他光身子逃出,一路狼狽地來到四川,路過富順之時,僅僅為了吃一頓飽飯投到李府中,初時不過想胡亂混些時日,俸祿到手便打算不告而別,誰想因著看不過李永仲一個毛孩子的胡作亂為多了句嘴,就生生上了賊船!
隊正曹金亮正在自得其樂地喝酒,忽地好大一個噴嚏,生生打了個冷顫,他狐疑地四處看看,暗道:“莫不是李永仲那小子又在背后編排我?!”
當李永仲心情舒暢地巡視這個明面上的莊子,實際里的軍營之時,李永伯和劉貴正在瀘州南面的崇山峻嶺之中苦捱時候。鄧小豹仿佛一去不回,兩個人等了許久,渾身被冷風吹得涼透,劉貴把李永伯勸了又勸,總算讓他按捺下脾氣沒有發作。
“先前我聽鄧小豹說甚么大師,又聽你說無生老母,”久候無聊,李永伯干脆向劉貴問起心中的疑問,“難不成這個寨子里頭還藏著和尚廟?就是不知道供的是哪路神仙菩薩?”
劉貴面色一變,一把就向李永伯嘴上捂去!如果說之前他對李永伯還留了三分客氣,如今是實打實地使上了氣力,將李永伯口鼻死死捂住,險些就讓他透不過氣來!好不容易掙出來,李永伯惱羞成怒,就要張口斥罵,便聽劉貴板起面孔,冷冷開口道:“表少爺!老爺將你托付于我,不是讓你帶著我們去尋找死的法門!你若是想不開,也別帶擎上我!”
“伯官兒以為那是什么大師?無生老母,真空家鄉!那是座下弟子,一等一的法力在身!若是連這都沒聽過,那白蓮教三個字,總該曉得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