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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問李氏想不想要世子之位,便是再違心她也說不出個“不”字,若不然也不會下了那么大力氣將弘暉除了。所以她雖然看著馬全像螻蟻,卻下不定決心將他大棒子打出去。
李氏神色變了幾變,最后冷笑道:“告訴耿氏,她的請求我應了,讓她記著欠我的,以后還回來的時候別想著討價還價。”
馬全卻不起身,“李主子此言差矣,這事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可不是我們格格求著您,您若是不應,我們格格也是有別的法子。”
李氏氣得將桌子的東西都掃到地上,氣道:“好,好,你這奴才好大的狗膽,敢這樣跟我說話?拖去亂葬崗的太監也不是一個兩個了。”
馬全趴在地上,全無動靜,似乎未聽到,李氏見恐嚇不住,一字一句恨恨道:“滾吧,告訴耿氏,我應了。”
“奴才告退。”馬全起身躬身后退,到出了玫瑰院,腿肚子直打擺。格格啊,小的可是用命在為您做事呢,您可得記得小的功勞呢。
當日晌午,李氏將四阿哥請到玫瑰院,四阿哥看了弘時面子過來。李氏穿了一件木蘭青旗裝,梳了個簡單的平鬟,戴一支海水紋青玉簪,因體重清減神色哀愁,不禁讓四阿哥憶起李氏剛入宮時羞怯的樣子,他嘆了口氣,也多了幾分耐心,跟著李氏和弘時安心用了一頓午膳。
午膳之后,弘時被李氏哄著去休憩,四阿哥也不立刻離開,李氏明顯是有話要說的,他且聽來,看她是為自己辯駁,還是又要說誰的不是。
“許久未跟爺一起吃飯了,想起以往的好時光,我心里頭就難過。是我做事不當,讓爺厭棄了。”李氏用帕子擦了眼傷感道。
四阿哥聽了不覺膩歪,蛇蝎之婦,有何可多談?他正待要起身,卻聽李氏緩緩道:“今日我卻不是為自己說話,而是替耿格格說兩句公道話。”
四阿哥不覺停住身子。
李氏苦笑一聲,才繼續道:“弘時落水,爺擔心不已,我也徹夜不安,想將下毒手的人繩之于法,初初也是恨透了耿氏,只是思索了幾日,倒是認為這事只怕與耿氏無關。耿氏入府這些年,我也知曉兩分,最是明哲保身一個人,她在園子里許久,若是想要害人,只怕弘時難逃毒手。再不濟沒得手,也不至于掃不清尾,將把柄送到爺面前。這事,明顯是有人陷害她,為的是一石二鳥之計。”
四阿哥飲過一口茶,并未開口,而是審視著李氏。
“爺怕是疑慮我為何替耿氏說話?也不是為別的,只不過是怕爺連個相信的人都沒有,在外面辛辛苦苦,回到家中又孤零零,寒了冷了沒個知心人體貼。”李氏道。
她說的情深,四阿哥卻是不信的。只是,李氏關于耿氏最是明哲保身的評價,他卻聽了進去。從一開始,耿氏便是遠著后宅的孩子,不像武氏給弘暉做衣裳巴結福晉,對大格格也不賣弄慈母心腸,李氏懷著弘時的時候讓她捶背她寧愿冒了不敬的罪名也拒了,唯一例外的一次便是四十八年過年之時說的話。
她是提前知曉了這些孩子早殤?
四阿哥不免為自己的想法嗤笑,子不語怪力亂神,耿氏一個內宅婦人還能通天不成?她怕是大智若愚之人,知道孩子這里是非多,才打一開始就避嫌。她既是這樣的人,便像李氏說的,不會行莽撞之事,達不到目的不說還將自己牽扯進去。
四阿哥想通了,心里便開朗了。他對李氏淡淡道:“好好照顧弘時,明日我便帶他回園子。”
李氏苦澀地點頭。她是一個女人,如何不知心心愛愛的男人,四阿哥的好心情她感受地清楚,眉頭舒展了,眼神也不含著愁悶,這所有的變化,不過是因為她替耿氏解釋清楚了。四阿哥,是真真將耿氏放在心上。
待四阿哥走后,一直在屋里伺候的鈴兒慌忙道:“主子,您怎么替耿格格說話呢?”
李氏苦笑道:“我替不替她說話,又有什么關系?四阿哥總會想通的。我說了,能賣耿氏一個人情,能讓四阿哥多看我一眼。”
鈴兒不懂,還要再說,李氏卻輕輕揮著手,將她打發了。四阿哥她可以讓出去,但是弘時的世子之位是她唯一的指望了,便是沒了命也不能讓出去了,耿氏暫時不足為慮,如今最要緊的,是想想怎么不讓年氏生出孩子,最好是先讓年氏和耿氏兩個斗得死去活來。
杏花村中,瑞香站著宜綿面前,虛弱地笑道:“格格,我回來了。”
看她都站不住了,臉色蒼白,唇齒發干,宜綿心疼地道:“快下去休息。秋蝶,你扶著瑞香。”
瑞香連忙道:“格格別擔心,奴婢沒受刑,就是餓了幾頓,沒什么力氣。”
秋蝶抹了眼淚道:“便是審訊,怎么能不給人飯吃呢?你快去躺著,我去灶上給你端碗粥。”
瑞香笑道:“你啊,真是沒見識過,進了慎刑司的,還想吃飯的,沒吃板子就是臉面大了。”
看她還拖著虛弱的身體說笑,秋蝶也不再抱怨,扶了她下去休息,回來稟報宜綿,“想必是累狠了,剛還強打著精神說話,一沾上枕頭就睡著了。”
宜綿道:“怕是吃了不少苦,你等會兒喂點粥給她喝,喝完讓她繼續睡,別讓人打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