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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的意思是四阿哥不準我們收曹家的銀子?這耿格格怎么這么好心來跟格格說呢?”
鈕鈷祿氏搖搖頭,表示不知道。若是宜綿在,便會回答她們,她不過是結善緣。在曹府,讓宜綿更恍惚現實與歷史的差距。她的生活,是別人寫下的必然會發生的歷史,還是她煽動翅膀便會改變的現實?宜綿沒有結論,她本不是個糾結的人,做事也比較隨心,在四阿哥府中雖然知道鈕鈷祿氏以后會飛黃騰達,她的措施也是敬而遠之。現在,在曹家的繁華前面,她看到了以后的落魄,歷史的大方向是不會變的。
她也不是個多思的人,不想沉浸在哲學的詭辯中,她只想好好生活,為現在也為以后。現在她會抓住機會讓加重自己在四阿哥心中的分量,加大對府里的影響力。為以后,她會交好鈕鈷祿氏。若說此行得益之處,除了銀子和風景,便是心情了。面對鈕鈷祿氏,她更慎重,也更坦蕩。不管鈕鈷祿氏生沒生乾隆,她耿宜綿也是過自己的日子,好不好的都是靠她自己。鈕鈷祿氏只是個外人,若能交好,自然再好,若是交惡,還有四阿哥和宗室律法孝道,可不是鈕鈷祿氏能為所欲為的。
理清了心里的小糾結,天空立刻就晴朗了,宜綿趕快抓緊最后幾天,好好享受一下京城之外的精致。
秋蝶看宜綿這兩日皺了眉頭,心中很擔憂,如今見她松了眉頭,可是開心,道:“格格,您可是要出去?”
“去郎格格那里逛逛。”宜綿答道。郎氏快人快語的,很對她脾氣。以后怕是沒機會多來往,現在倒是可以一起耍耍。
郎氏也無聊,見了宜綿過來很是開心,約了她一起游園子。宜綿一口應了。
康熙在江寧織造府也只呆了幾天,見了江南舉子,命曹寅校刊《全唐詩》,便起駕回京。四阿哥一直伺候在康熙左右,見到江南舉子,心中失望,都是紙上談兵之輩,真才實學者少。
蘇培盛低頭回稟:“主子,有人投了策論進院子。”
四阿哥冷著臉道:“燒了,再有人行此事,亂棍打走,不過是些庸才,也想在我門前毛遂自薦。”
雖然這些個舉子都是吃多了沒事干想出人頭地想瘋了,可是主子您這樣不留情面,不是壞了名聲?看八阿哥多和氣,凡事舉子都折節下交,立刻便得了賢名。這些話蘇培盛當然不敢說出口,他小跑著讓人去趕走那些個蒼蠅一樣遇到貴人就湊上來的舉子,若是晚了,四阿哥的怒氣發在他身上了。
四阿哥的想法無非是寧缺毋濫,只是他如此作為,免不得坐實了冷面王的稱謂,太子特意過來,拍了四阿哥的背,感嘆道:“四弟倒是真性情。”這些個舉子煩人,太子也是深受其擾,卻不得不做出禮賢下士的樣子
。
“弟弟……無才無德,不敢與國之棟梁深交,愿唯太子馬首是瞻。”四阿哥低了頭道。既得罪了舉子,在士林中失了名聲,不如將錯就錯,在皇阿瑪和太子心中樹立純臣的形象。
“哈哈,四弟的心意二哥明了,以后定不會虧待于四弟。”太子大笑道。能得這個年長的弟弟效忠,比起籠絡整個江南的舉子都讓太子高興。
三月十五,圣駕啟程回京,第五次南巡結束。圣駕在前,隨扈車馬尾后。四阿哥并未隨侍康熙左右,而是與宜綿同坐馬車回京。
與四阿哥同坐一輛馬車,宜綿很有些不適應,這位爺一直冷著臉,一臉的不開心,她要不要哄哄?宜綿小心翼翼道:“爺,您要不要喝水?”
四阿哥抬眼看了宜綿一眼,無所謂地點頭。宜綿連忙拿起銅壺給四阿哥倒水。等四阿哥喝完水,宜綿又問道:“爺,馬車上有點心,要不要吃點墊肚子?”
若是再不阻止,這沒眼色的女人,只怕還要喋喋不休了,四阿哥蹙眉,雙眼一掃,發射出“閉嘴”的信號,宜綿連忙自動的嘴貼封條,不敢再多說一句。
因為四阿哥,解悶的秋蝶被趕下了馬車,她本人又被四阿哥禁言,又不敢掀開布簾子看窗外,回程可謂是痛苦。宜綿的怨念快要化成實質,她看四阿哥閉著眼沉思,心里頭腹誹,可是要思考你的奪嫡大計?跟你說,你還得好好熬著呢,你爹壽命長著呢,你那些個兄弟也能耐著呢。心里想著四阿哥模樣的小人兒悶在罐頭里低頭哈腰不敢說話不敢吃喝的慫樣,宜綿心里不覺樂歪歪。
“開心什么?”四阿哥突然開口道。
“啊……出來玩,當然開心。”宜綿在心里擦汗,還好反應快。
“也不過是關在宅子里,有什么可開心的?”四阿哥掀了嘴皮子道,顯然他認為宜綿在說謊。
你還好意思說,是誰說要帶我登船看揚州夜景又失信了的?宜綿心里頭腹誹,不過四阿哥現在心情不好,宜綿也不敢撒嬌抱怨。
“爺可說錯了,這宅子跟宅子也不同,我見著了揚州精致小巧的別院,逛了江寧織造府氣派奢華的園子,還看到了江南如水一樣嬌軟的女子,也就不虛此行了。何況,這江南人熱情好客,送了我許多禮物,可謂是收獲頗豐。”宜綿笑瞇瞇道,不說別的,就是500兩銀票,就能原諒所有的奔波。怕自己淺薄的心思被四阿哥鄙視,宜綿連忙又補充道:“當然最主要的事,能夠與圣駕同游江南,感受萬人朝拜圣上的盛況,這無上榮耀才是最讓人高興的。”
四阿哥嗤笑一聲,表示對宜綿場面話的鄙視,“你開心便好。”說著,遞給宜綿一張銀票,“這東西想必能讓你更開心,收好了。”
1000兩的銀票?宜綿瞪大了眼,恨不得要大叫起來,可是她咬住嘴唇,克制住了這丟臉的舉動,大方接過銀票,露出矜持的微笑,緩緩道:“多謝爺。”
可是片刻之后,這偽裝的冷靜到底克制不住,1000兩的銀票啊,她可從來沒見過,太開心,怎么辦?宜綿揚著笑臉諂媚道:“爺,要不要喝茶?要不要捶背?”
四阿哥淡淡掃了一眼,看宜綿想要大笑又壓下嘴角的樣子,歪歪嘴,嘲諷道:“爺什么都不需要。”他雖做出不屑的樣子,可是舒展的眉頭到底掩住不住宜綿取樂了他的事實。兩人心情甚好,雖不言語,氣氛卻是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