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月7日零時零分,在數年后引起巨大的災難的‘它’自這一刻蘇醒了,七年前,它也曾短暫地醒來,但是這一次,‘它’不再打算重新安睡。
被凜冬凝結的齒輪開始轉動,塵封千年的哀嚎即將奏效。
喑啞而悲慟的寒夜,以清冷的風為媒介,那肆虐的鐘聲響徹了整個遠郡。
艾爾瓦捂住耳朵,震耳欲聾的鳴聲中,大地在顫抖,覆蓋著城堡的冰層出現了森森的龜裂紋,冰棱脫落,冰面倒塌,處處都是飛濺的碎冰與一并肢解的細小灰石。
鳴聲、震動,環境的劇變持續了很久,艾爾瓦在中途開始被迫向四周回避落下的冰錐,他拉著瑟憐薇娜遠離了濺射范圍,從來到這座城堡之后,這個女孩就變得失神、木訥,猶如沉浸在虛無的幻覺里。
直到數分鐘后,四周的震動與冰層的斷裂才開始停息,艾爾瓦伏在一面城墻之后,看到滿地的碎冰與灰石停止顫動,而龐大的城堡竟以與千年前無異的姿態,屹立于寒冬中。
像是從水晶的棺木中蘇醒的睡美人,沒有蛛網、沒有廢墟,只有高處的窗臺間存續的空洞的黑暗。
“活見鬼。”
艾爾瓦碎碎念了一聲,他不自覺地抬頭看了看懸掛在穹頂上的巨大鳥尸,確定它仍舊沒有動靜后,才稍稍舒緩了一下緊皺的眉頭
這一天感受到的沖擊太多,一切都是這樣猝不及防,艾爾瓦摁著胸口,長長地深呼吸著,開始整理目前的情報。
他已經目擊了壁刻,而瑟憐薇娜是七年前的幸存者,這證明從吟游詩人口中得到的消息是真實的,這里存在著不正常的巨大污染,有著近似于用尸骸拼接的怪物,而‘烏鴉’曾試圖介入這些事,佐以言靈的說法,艾爾瓦可以推測——某場巨大的人為災難或是因為頂上的鳥尸造成了這詭異的景象,然而,令人恐懼、遲遲不敢得出的結論是:
『從堆置的雜物、尸骸和建筑的向陽性來看,正是那場災難使得這座原本立于地面之上的城市整個沉入了地下。』
而驀然響起的鐘樓的鳴聲、崩裂的冰層和大腦的劇痛則告訴他,某種難以描述的可怕之物,至今仍然活著,并且,或許已經被他下意識地吟誦驚醒了。
艾爾瓦緊握住劍柄,然而,這時,再鋒利的劍也不再讓他可以寄托絲毫的安全感,他小心地觀察著周圍,正打算謹慎地靠近城堡,卻在忽然間,聽到了來自身后的金屬的鳴聲。
艾爾瓦驀地轉過身,卻看到一柄細長的利刃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手持著它的瑟憐薇娜的臉上除去那股恍然,取而代之的是冷峻,以及一股潛藏在眉目下的悲傷。
她用細劍抵著艾爾瓦,但是,卻顯然沒有用力,劍身軟綿綿地,她只是久久地凝視著他的眼睛,一言不發。
艾爾瓦感到詫異,但隱約中又察覺了些線索與眉目,他迫使自己鎮定下來,平靜地詢問道,
“你怎么了?瑟憐薇娜。”
“……”
久久不發一言,或許連瑟憐薇娜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想法。
兩人就這樣靜默對視,直到數十秒后,少女頹唐地嘆出了一口濁息,
“……抱歉,我有些混亂。”
她移開了那把細劍,將之緩慢地收入劍鞘中,瘦小的肩膀微微顫動,說出連她自己也沒有弄明白的話,
“【它】真的存在,而你讀懂了那些字。”
“……【它】?”
艾爾瓦有些疑惑,但是瑟憐薇娜已經對此不置可否,她半閉上眼睛,拉了拉艾爾瓦,示意不要再談這些,這之后,便獨自走向鐘樓下的大門。
自鐘聲響過,至今為止什么也沒發生,異樣的死寂充斥著這里。
兩人試圖打開鐘樓下的大門,但是它仍然緊鎖。
線索暫時地中斷了。
就當艾爾瓦差點以為命運造出這樣的聲勢,就是為了開一個天大的玩笑時,遠處卻傳來了門扉打開的聲音,不在他們這里,而在傭兵行走的方向。
“還真是敏感的金錢運啊,那個老家伙。”
他最初是想這樣感嘆的——直到遠處傳來了一聲蒼老的慘叫,與多爾士人顫抖的呼救聲。
一瞬間,未曾停息的頭痛如潮水般泛濫起來,用膝蓋想都能猜到有什么糟糕的事情發生了,艾爾瓦急匆匆地沿著石壁向著那個方向跑去,但是瑟憐薇娜的反應更快一步,已經如離弦之箭般沖向那兒。
這種瞬迅與冷厲,顯然不僅僅是為了兩個陌生人的安危——瑟憐薇娜已經察覺了什么,但是她沒有用言語向艾爾瓦說明。
當他們趕到之時。那個年邁的傭兵已經像一具壞掉的木偶那樣蜷靠在破落的墻邊,大片的鮮血四溢為泊,染紅了他革制的衣襟,也染紅了試圖用衣物為他止血的多爾士人的手。
一整只右臂從他的軀體上被肢離了,連帶鎖骨與肺腔上的肋骨一并碾為森森的碎渣,化為糊狀的血肉間,隱隱能看到微微顫動的臟器。
傭兵有氣無力地呻吟著,變得灰暗而空洞的雙目不瞑地半睜著,黝黑的胸膛時時顫搐,卻終究沒有了平穩的呼吸。
這個場面,使疼痛在艾爾瓦的大腦里翻滾、碰撞,霎時,艾爾瓦感到了一股詭異的氣息,令人不自覺得泛起一陣惡寒卻又隱隱地感到無比的熟悉——并非在這里曾遇見過,而是源于一種遙遠的記憶、倒映在血脈中的本能。
他蹲下來查看四周的環境,剛才曾經敞開的一道側門現在重新閉鎖了,艾爾瓦注意到在門前的血跡中存在著一道可怕的摩挲痕,那不像是拖曳傭兵軀體留下的痕跡的一部分,反而更像是某個巨大腳印的一部分,血跡無法拓印下它的大小,可見是多么龐大的一個生物,但如果是這樣,它現在又藏在哪里,從哪兒出現呢?
艾爾瓦搖了搖頭,這些終究只是他的猜想,不能簡單地用于列證,因而他轉而開始查看傭兵的傷口,結果很顯然,動脈破損、血流如注,即便是孩子也能知道,這個年邁者已經沒救了,不如說,現在他暫且還活著就已是一個奇跡。
“抱歉,我本欠你一條命。”
艾爾瓦悲哀地搖了搖頭,望著痛苦掙扎的老者,他極輕地唱起童年時學會的安息的詩歌。
然而,與此同時,瑟憐薇娜摁住了一旁的多爾士人的肩膀,開門見山地質問道,